余音在森然的巷道间碰撞,回荡,久久不绝。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考场骤然陷入一片死寂,连初春的晨风刮过树梢的震颤声,远处的市井声都仿佛被这云板声吸走了。
所有举子,无论先前是何情态,此刻皆如泥塑木雕般定格。
下一刻,几乎是同时,无数双手猛地掀开了那方小小案桌之上的卷袋。
“哐!”
“哗啦”一片轻响,是纸张展开的声音,细微却无意识挑动着人的神经。
有人看了考题,如捧圭臬,目不斜视,有人却目光凝重,提笔的手怎么也落不下去,似乎那空心的竹管重若千钧。
月浮光又看到全场年龄最大的那个老举人,他眯着眼,把试卷往天光下推了推,待看清题目,手颤得厉害,几乎捧不住。
他混浊的眼里,倏地闪过一点微弱的光,随即又湮灭在深潭里。
贡院中的号舍如蜂巢般密密排列,狭窄仅可容身。
月浮光同太子和同考官等一众官员站在阁楼上往下看,眼中是数百支狼毫齐齐探向砚池,耳边是蘸墨声沙沙,如春蚕食叶,又似急雨密密匝匝。
鼻端传来的墨香里混着号舍经年的霉味,尘土味。
一想到两三天后她还要被迫闻到举子们身上散出的体味,和臭号边的那些味道,脸就不由的皱了起来。
声音突然变得无比沉闷,「小珠子,我有后悔做这个副主考官了?」
【主人,怎么了,何出此言啊!】
它家宿主刚才不是看那三人自食恶果,被差役拖走时的惊惧痛哭的惨样还很是开心,这才没一会怎么就后悔了。
站在她身边的谢知宴等一众官员也不免紧张,万一少师大人一会要求他们开贡院门出去,他们是答应呢还是答应呢!
本朝虽然没有像前朝那般严苛,前朝可是有记载,贡院起火,为了公正,眼看有举子被大火烧死,贡院大门也始终没开的惨剧。
但是大衍也规定,不涉大部分人生死不能开门的规定还是有的。
如果那个特例是少师大人,他们倒也无须担心真有人趁机作弊的事,毕竟在这位面前弄鬼,就是给阎王送人头。
月浮光当然只是说说,她还没有任性到因为一点喜好去触碰律法与底线。
「一想到后面几天这里会有的味道,我就难受。」
【主人要不我给你开个防护罩或者你关闭嗅觉?】
「也只能如此了!」,关闭嗅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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