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磕了磕。
“你手底下有多少条枪,多少条人命,我也不问。”
他端起那碗老白干,手掌稳当得一丝颤抖都没有,抿了一小口,烈酒从喉咙滑下去的时候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就问你一句话。”
李卫东转过头,那双被岁月磨出浑浊的老眼直直地盯着李山河。
“你这身本事,是只想当一把捅穿天的刀,还是想做一面护住家的盾。”
李山河靠着炕头的土墙,视线从四妮儿画的红纸符上挪开,落在自己那双满是血痂和泥垢的手掌上。
他在香江用这双手签过上百亿的合同,在东京用这双手拧断过极道头目的手腕,在昨天夜里用这双手把手插子扎进了一头食人虎的颈椎骨缝里。
可这双手也抱过赫松胖乎乎的身子,揉过四妮儿乱蓬蓬的羊角辫,握过田玉兰冰凉的指节。
“爹,我想当盾。”
李山河的嗓音低沉粗粝,每个字都带着胸腔里的共振。
“可有些时候,不把刀亮出来,那面盾就挡不住。”
李卫东端着酒碗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碗里的酒液晃了晃。
老爷子没有再说话,把碗里剩下的酒一口闷了,抹了抹嘴角,站起身迈过门槛走了出去。
他走出正房的时候脊背挺得笔直,阳光打在他那件破旧的老羊皮袄上,投下一道又长又沉的影子。
傍晚的时候彪子推门进来了。
这货脸上的荆棘划痕结了痂,一道一道的跟被猫挠了似的,鼻梁上贴着一块膏药,嘴角还有一个没消的肿包。
“二叔,打谷场上那几个孙子咋处理,是直接拖到老林子里喂狼,还是先剁了手脚再喂。”
彪子把手里拎着的一截粗麻绳往地上一扔,语气平常得跟在讨论今晚吃啥似的。
李山河没有立刻回答。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窗外。
暮色将至的院子里,四妮儿骑在张宝宝的脖子上摘房檐下挂着的冰溜子,赫松坐在门槛上啃着一根冻梨,轻雪被田玉兰搂在怀里裹着花被面晒最后一缕太阳。
李山河把目光收回来。
“把人拖进来。”
彪子愣了一下,咧嘴笑了笑,转身出去拽人。
没过多大工夫,五个冻得鼻青脸肿的南方倒爷被彪子像拎死狗一样一个接一个丢在正房的青砖地面上。
刀疤脸断了手的伤口被粗布胡乱包着,渗出来的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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