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山河断骨的第五天,大夫又被田玉兰从镇上请了过来。
老中医蹲在炕沿边上,三根手指搭在李山河的腕脉上,眉头越拧越紧,拧到最后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老树皮。
他松开手,又凑过去隔着粗布褂子在左肋夹板外侧敲了三下,每敲一下脸上的表情就多一分不可思议。
“老李家祖坟是不是埋在龙脉上了。”
大夫站起身把药箱盖子扣上,朝站在门口的李卫东直摆手。
“骨茬子不光咬合了,新生的骨痂比原来的还硬实,我行医四十年头回见这种体质,这要搁古代那就是天生的武将胚子。”
李卫东叼着烟袋锅子没吭声,浑浊的老眼往炕上的儿子身上扫了一下。
李山河坐在炕沿上活动着左臂,夹板底下的肋骨只剩下一点酸胀的余韵,那股变异体质带来的修复热流已经从翻涌变成了涓涓细流。
“祖上遗传的,我爹年轻时候在山里被黑瞎子拍断过三根肋骨,半个月就下地干活了。”
李山河随口扯了个谎,拿下巴朝李卫东的方向努了努。
李卫东把烟袋锅子从嘴边拿开,在门框上磕了两下。
“放你娘的屁,老子当年躺了整整两个月。”
大夫被这爷俩的对话搞得一头雾水,收了诊金摇着头走了,嘴里还念叨着回去得翻翻医书查查有没有这种病例。
夹板拆了,李山河当天下午就扛着犁把子下了地。
田玉兰在后面追了半条田埂都没追上,气得在地头跺脚。
“你那骨头才长了五天,大夫说至少再养三天才能拆!”
“大夫说的是寻常人,你男人不是寻常人。”
李山河回头冲她咧嘴一笑,牵动了嘴角那道还没完全结好痂的伤口,渗出一颗细小的血珠。
田玉兰看见那颗血珠,到嘴边的骂人话全咽了回去,跑上来拿袖口在他嘴角上轻轻擦了一下,擦完又赶紧把手缩回去,脸颊上飞起两团红晕。
“你轻点使劲,犁不动就歇着,地又跑不了。”
李山河握着犁把子往前推了两步,翻出来的黑土油亮亮的冒着热气,春天的泥腥味钻进鼻腔里,比什么接骨药都管用。
灶房那边从早上就开始闹腾。
吴白莲占了最大的那口铁锅,砂锅里炖着猪蹄花生汤,汤面上飘着厚厚一层金黄色的油花,红枣和枸杞在汤底翻滚,整个灶房都弥漫着浓郁的肉香。
田玉兰不甘示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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