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尔加在后半夜三点拐进了哈尔滨城郊。
老陈没走市区,沿着松花江南岸的堤坝路一直往东,过了两个没有灯的岔路口之后拐进了一条废弃的铁轨引道,引道两边是齐腰深的枯草,车灯扫过去,草丛里蹿出去两只野兔子。
又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片黑黢黢的建筑轮廓。
废弃的军用机场。
跑道上长满了荒草,混凝土板被冻胀顶得七裂八翘的,两座铁皮机库的大门歪歪斜斜地半开着,锈蚀的铰链在夜风里吱呀吱呀地响。
老陈把车灯闪了三下,长短长。
机库深处亮起了一个手电筒的光,也是三下,长短长。
伏尔加缓缓驶进机库。
机库里面比外面暖和不了多少,但风被挡住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航空煤油和铁锈混在一起的气味。
两架安-2运输机趴在机库的深处,螺旋桨用帆布罩子套着,机身上的红星标志被人拿油漆涂掉了,露出底下铝皮的原色。
三辆解放卡车停在运输机旁边,车厢上蒙着军绿色的篷布,篷布下面鼓鼓囊囊的,码得整整齐齐。
彪子从卡车后面绕出来,嘴里叼着半截子烟卷,熊皮帽子歪戴在脑袋上,腰上别着两把手插子,五六半扛在肩膀上,整个人跟从山里刚下来的胡子匪似的。
“二叔,你可算来了。”
彪子把烟卷从嘴里拿下来夹在耳朵上,几步蹿到伏尔加旁边,一把拉开后座的车门。
“路上还顺当吗?有没有碰见不开眼的?”
“没有,一路太平。”
李山河从后座上下来,熊皮大衣往肩上一搭,目光在机库里扫了一圈。
“人到齐了?”
“到齐了,五个远东老兵一个都没少,还多了一个。”
“多了谁?”
彪子往机库角落里努了努嘴。
李山河顺着他努嘴的方向看过去,机库角落里堆着几个弹药箱,弹药箱上面坐着一个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军大衣,两条腿晃荡着,嘴里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摘来的草棍子。
魏向前。
“你怎么在这儿?”
李山河走过去,在弹药箱前面站定。
魏向前从弹药箱上跳下来,把嘴里的草棍子吐了,拿手背在嘴上抹了一下。
“二叔,大连那边的事我安排好了,赵刚带队连夜出发了,剩下的人二楞子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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