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合同最后一页补上条款,签了名字,字迹压过纸背。
谢尔盖耶夫把合同看了两遍,摘下眼镜搁到桌边。他从抽屉深处取出一枚铜质学院徽章,别在李山河大衣领子上。
“这是秋明钻井学院的院徽。冻土层下面是油层,油层下面是良心。”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手写的名单。名单已经写了很久,纸上钢笔字迹有些褪色。
“乌法航空附件厂的库兹涅佐夫是我大学同学。他那条高温涂层生产线是原苏联航空工业部的独苗。西方公司出价太低,他不肯卖。”
“他开价两百万美金。”
“价格没问题。但他有附加条件。”谢尔盖耶夫把名单翻到背面。“厂里有一批退役的涡扇发动机叶片需要测试,测试台得留用三年。另外,四十多个老工人不能裁,最小的也五十三了。”
“三年测试台留用可以。工人不裁,全部留岗。”
“那你得签两份合同。一份买生产线,一份保工人。”
“签。”李山河掏出钢笔拧开笔帽。“你给库兹涅佐夫打电话,告诉他我有这个打算。”
谢尔盖耶夫拿起桌上的老式电话,拨出号码,等了几秒,用俄语简短说了几句,挂断。
“他下午在厂里等你。带上现金,银行转账他不认。”
李山河站起来,从大衣内兜里掏出另一只信封。这次挺厚,封口敞着,美金纸张从里面露出来。
“学院修设备的钱。明天开始换暖气片,示波器我让人从西德空运。”
谢尔盖耶夫接过信封,没说话,只把信封揣进旧西装的内兜里。
实验室方向传来焊机声。示波器还在修,学生已经拆开另一台备用机。走廊里的面包味飘进办公室,黑麦的酸香混着融化的黄油。
李山河走到门口停了一下。“你那份名单上,还有多少人?”
谢尔盖耶夫翻开笔记本。钢笔点过一个个名字,有些已经划掉,旁边注着日期。
“深井钻井组四个人。冻土层研究组六个人。测井组三个人。还有两个退休的地质师,在家养病。”他抬起眼睛。“你要全带走?”
“全带走。能教课的先轮换来中国,身体不好的先养病,工资照发。等人好了再排课。”
“你图啥?”
李山河把钢笔收进内兜,整了整大衣领子,那枚铜质院徽在领口闪着光。
“图你那句冻土层下面是油层,油层下面是良心。”他拉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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