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呢?”
“你不是不去吗?”
“我说的是不去,现在改主意了。”
彪子在后面笑得直拍车斗。
“二叔,这小小儿比俺还不要脸。”
“你俩半斤八两。”
伊万带着李山河走进废厂,炉火旁堆着十几个木箱,里面装着小型反应釜,离心机,温度记录仪和一台拆掉外壳的旧炉子。
赵刚翻开木箱,里面全是手写俄文资料。
“这些设备也带走?”
“我的东西。”
“你拿得动吗?”
“你们替我搬。”
李山河看向赵刚。
“找车。”
伊万抓住他的胳膊。
“先签合同。”
“我还没看到你的全部设备。”
“你看了就不会让我走。”
“为什么?”
“设备坏了一半,资料缺三箱,另外两箱在铁路局仓库。”
“安德烈能拿出来。”
“那个贪酒的铁路官?”
“他只认美元。”
伊万把酒缸里的最后一口喝尽。
“那就带我去找他。”
“你现在就走?”
“哈尔滨的炉子等我。”
废厂外风声穿过铁皮,拖拉机的柴油机突突作响,铁斗里堆满了设备箱,伊万把那座旧炉子也拆成几块,亲自盯着赵刚装车。
装到最后,他从炉墙后面拖出一只铁盒。
“这是什么?”
“我的实验记录。”
李山河伸手去拿,伊万把铁盒抱到怀里。
“这个我自己带。”
“里面有危险品?”
“有三次失败。”
“那就更得交给我。”
伊万抱紧铁盒,短枪又抬了起来。
“你要抢?”
李山河看着他的枪口。
“我要你活着到哈尔滨。”
“为什么?”
“你死了,谁给我做胶?”
伊万盯了他几息,把枪收回腰间。
“那你替我守着。”
“可以。”
“酒还剩多少?”
“十六瓶。”
“到哈尔滨前,一瓶都不能少。”
“你把酒喝光,我让你给我守着设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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