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出李老的信,犹豫了很久,终于拆开。
信不长,三页纸,字迹有些颤抖,但依然刚劲有力。
“赵四同志:
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
有些话,当面说不出口,写下来,反而容易些。
我第一次见你,是1967年。那时候你三十出头,眼睛里有一股倔劲。
我看人看了一辈子,知道什么样的人能成事。你有那股劲。
十二年过去了。
你做的每一件事,我都关注着。
‘星火’战机定型那天,我让人把报告念了三遍。
‘天河’工程第一次实现远程传输时,我在会议室里鼓掌,他们都觉得奇怪——一个老头子,激动什么?
他们不懂,我激动,是因为看到了希望。
我们这一代人,打了一辈子仗,建设了一辈子,最怕的就是后继无人。
看着你和你带的那些年轻人,我放心了。
现在,形势变了。
改革开放,市场经济,有些老同志不适应,有些年轻人太激进。
你在中间,最难。
但我相信你。
相信你能把握好度,相信你能走对方向。
因为你有根。
你的根,扎在泥土里,扎在人民中。不管走到多高的位置,你都不会忘记来时的路。
最后,有两件事托付给你:
第一,照顾好你母亲。
她是个伟大的母亲,把你拉扯大,不容易。
第二,带好那些年轻人。
陈启明、林雪、张卫东、杨振华,还有那个从陕北来的小陈星。
他们都是好苗子,要好好培养。
将来,中国的信息技术产业,要靠他们。
就写这么多吧。
愿你不忘初心,愿你们这代人,走出我们这代人没走通的路。
李 1979年7月”
赵四读完信,泪水模糊了视线。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夕阳已经落下,天边还剩最后一抹红。北京的灯火渐次亮起,星星点点,像地上的银河。
他想起了第一次见李老的情景。
那是在一个简陋的会议室里,李老穿着旧军装,问他:“你凭什么觉得,你能搞成这个项目?”
他说:“凭我不信邪。”
李老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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