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八,京城。
奉天殿的朝会从卯时开始,气氛却比往日凝重。锦州解围的捷报虽令朝野振奋,但随之而来的山东急报,又给新政蒙上阴影——兖州府发生民变,数千佃农围攻县衙,抗议“清丈不公,税赋过重”。
“皇上,”都察院右都御史杨涟出列,手持山东按察使的奏报,“兖州民变,虽已平定,然起因堪忧。据查,清丈官吏丈量田亩时,确有‘弓尺不一’、‘肥瘠不分’之弊,致良田按劣田计税,贫户赋反重于富户。”
这话引起不少官员附和。新任礼部侍郎钱谦益更是直言:“新政本为均平赋税,然推行过急,官吏操切,反失民心。臣请暂缓山东清丈,重新核查,以安民情。”
朱由检静静听着,等众人说完,才缓缓开口:“杨御史所奏,可是实情?”
“句句属实。”杨涟躬身,“臣已派人暗访,兖州清丈,一弓有长短两尺:量士绅田用长尺,量小民田用短尺。更甚者,将山坡劣地充平川良田,赋税倍增。百姓不堪,故而生变。”
殿中哗然。若真如此,新政岂不成了害民之政?
朱由检神色不变,看向海文渊从山东发来的密奏。这封密奏比公开奏报早到一日,详细说明了情况:“兖州清丈确有弊病,然非新政之过,乃旧吏之恶。臣查实,兖州知府与当地豪绅勾结,篡改弓尺,贿赂书吏。现已将知府革职查办,涉事豪绅田产充公,受害农户赋税减免三年。”
真相大白。朱由检将密奏递给杨涟:“杨御史,你看看这个。”
杨涟快速浏览,脸色渐红,跪地请罪:“臣失察,妄言新政,请皇上治罪。”
“起来吧。”朱由检道,“御史风闻奏事,本职所在。但此事给朕提了醒——新政推行,关键在吏。吏治不清,良政亦成苛政。”
他站起身,环视众臣:“所以,新政不仅要清田亩、改税制,更要整吏治、立新规。传旨:第一,制定《清丈条例》,统一弓尺标准,明确肥瘠等则,刊印成册,发往各州县。凡有违者,严惩不贷。第二,设‘清丈监察使’,由都察院、户部、廉政督察院三方选派,巡回督查。第三,鼓励百姓举报清丈不公,凡查实者,赏银十两,田赋减免一成。”
这是系统性的制度设计。众臣交换眼神,纷纷点头。
“至于山东,”朱由检继续,“海文渊处置得当。传旨嘉奖,擢升户部右侍郎,仍兼山东巡抚。命其总结经验,编成《山东新政法式》,推广各省。”
“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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