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是重病期间写的。
“晚意,我的女儿: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妈妈已经不在了。对不起,以这种方式和你说话,但有些话,当面说太难,写下来反而容易些。
首先,妈妈爱你。非常非常爱你。这份爱从未改变,也永远不会改变。
现在,我要说一些你可能不想听的话——关于小昼,关于我,关于我们三个人之间,那些被沉默掩盖的真相。
晚意,你知道小昼有病。不是骂人的话,是医学意义上的病。从十四岁那件事之后,他就患上了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和偏执型依恋。陈医生——你还记得他吗?你高中时的心理咨询师——他在小昼十六岁时就做过评估,报告在我这里(在蓝色文件夹里)。
我知道这一切。从一开始就知道。
你可能会问:妈妈为什么不管?为什么不带他治疗?为什么不告诉你?
我管了。我带他见了最好的心理医生,我支付了所有的治疗费用,我甚至陪他去过几次诊疗。但效果……有限。因为小昼的病,核心是你。他的恐惧是失去你,他的执念是保护你,他所有的症状都围绕你展开。只要你在他的世界里,治疗就只能缓解症状,无法触及根本。
所以,我做了一个决定。一个可能很自私、很疯狂的决定。
我决定……利用他的病。
看到这里,你可能会生气,可能会觉得妈妈很可怕。但请听我说完。
五年前,当我确诊晚期癌症时,我开始想你的未来。你爸爸走得早,家里没什么积蓄,你又一心扑在纪录片梦想上——那是个烧钱又不稳定的行业。我走了以后,你怎么办?谁照顾你?谁在你熬夜剪片子时给你煮宵夜?谁在你生病时送你去医院?谁在你受欺负时保护你?
我想到了小昼。
那个眼里只有你、把你当成全世界的小昼。那个为了你拼命学习、拼命变强的小昼。那个……虽然有病,但永远不会伤害你、永远不会离开你、永远不会让你孤独一人的小昼。
所以我开始准备。
我用保险理赔金和最后一点积蓄,做了一次赌博式的投资——通过小昼的公司。我告诉他,这是‘给晚意的保障’,希望他能让这笔钱增值。他做到了,而且做得很好。那笔钱现在应该已经翻了十几倍,足够你衣食无忧几辈子。
然后,在他二十岁生日那天,我和他进行了一次长谈。我告诉他我的病情,告诉他我时日无多,告诉他我最放不下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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