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也做不了。”林征说,“只能记住。”
“记住就够了。”马大山说,“死人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人记住他们。我要是死了,也希望有人能记住,南京城里有个叫马大山的断臂兵,曾经活过。”
这话让林征心头一震。
他想起了***。
想起了那个在731部队的铁床上,临死前说出自己名字的年轻人。
想起了老郑。
想起了李有田。
想起了所有那些死去的人。
他们都希望被人记住。
但大多数人,注定被遗忘。
“我想……写下来。”林征突然说。
“写什么?”
“写老郑的故事。写地下室的七日。写南京城正在发生的一切。”
马大山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
笑容很苦,但很真诚。
“写吧。”他说,“写下来,让后人知道。让我们这些死人,在纸上再活一次。”
写。
用什么写?
林征环顾四周。
稻草,破布,血污的绷带。
什么都没有。
“给。”
一只枯瘦的手伸过来,手里拿着一截铅笔头。
是隔壁床位的老人,七十多岁了,满脸皱纹,眼睛却还清亮。
“我孙子留下的。”老人说,“他喜欢画画,总揣着铅笔。鬼子进城那天,他跑散了,铅笔掉在地上,我捡起来了。”
老人顿了顿,声音哽咽:
“现在用不上了。给你吧。”
林征接过铅笔。
只有食指那么长,笔芯磨得只剩一点点。
但足够写字了。
“还有这个。”
又有人递来东西。
是一本破旧的账本,封面烧焦了一角,内页发黄,但还能用。
“我是账房先生。”递本子的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戴着破碎的眼镜,只剩一个镜片,“鬼子烧了我的铺子,我抢出了这本账本。现在没账可算了,给你写东西吧。”
林征接过账本。
翻开。
第一页是去年的收支记录:
一月:进棉布三十匹,出银元五十
二月:进染料二十桶,出银元四十
**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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