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城外的太平军中军帅帐之内,正军师杨秀清高坐在虎皮帅位之上,一张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面前的案几上,散落着各营今日攻城的战报,那上面一个个触目惊心的伤亡数字,像一根根针,扎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一下午的时间,伤亡超过千人,却连城头都没摸到。
而那支被他寄予厚望、由石达开力保的“新”前锋营,战报上只有寥寥数语:按兵不动,伤亡为零。
“陈天一!”杨秀清猛地一拍桌案,案上的茶碗都跳了起来。他双目圆瞪,怒喝道,“你可知罪?”
站在帐下的陈天一,面对着这位天国实际掌权者的雷霆之怒,身形却依旧笔挺如枪,脸上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惧色。
“回禀正军师,末将不知。”
“不知?”杨秀清被他这副平静的模样气得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冰冷的杀机,“好一个不知!全军将士浴血奋战,你前锋营在后方安然观战。临阵退缩,畏敌如虎,按我天国军法,该当何罪?”
杨秀清此言一出,立时麾下已有人刀剑出鞘,只待正军师下令便立刻将陈天一正法。
帐内诸将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陈天一身上,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更多的则是冷漠。在他们看来,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贵,今天是在劫难逃了。
“回正军师。”陈天一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压过了帐外呼啸的风声,“末将以为,今日之战,非战之罪,实乃策之误。强攻,是莽夫所为,是将我天国最精锐的兄弟,当成炮灰,白白消耗在这座坚城之下。”
他抬起头,直视着杨秀清那双喷火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若今日前锋营也效仿别营,发起冲锋,此刻战报上只会多添上千个伤亡数字,于破城无半点益处。恕末将斗胆直言,正军师,您是要一座插上旗帜但将士流尽鲜血的死城,还是要一支能随您浩浩荡荡打到金陵的铁军?”
这番话,如同将一瓢滚油浇进了烈火之中。
“放肆!”杨秀清勃然大怒,猛地站起身来,“你一个侥幸得势的小人物,也敢在本王面前大放厥词,教军师如何打仗?来人!给我将这个妖言惑众、动摇军心之徒拖出去,斩了!”
帐外候着的两名身形魁梧的亲兵立刻冲了进来,便要上前押解陈天一。
“且慢!”
一个温和却充满力量的声音响起。一直沉默不语的石达开,终于站了出来。他上前一步,对杨秀清拱手道:“正军师息怒。天一虽言语冒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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