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变成三个小小的、灰色的剪影,钉在灰白色的天地间,一动不动。
她放下车帘,坐回角落,闭上眼睛。
没有哭。眼泪早在昨夜流干了。此刻心里只剩一片荒芜的平静,和那平静之下,坚硬如铁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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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行得很慢。出了荆州城,雾气渐渐散了,露出七月初溽热的、白花花的天空。道路两旁是连绵的稻田,稻子已经抽穗,沉甸甸地垂着,在风里掀起绿浪。偶尔有农人直起腰,用汗巾擦脸,目光呆滞地看着这辆孤零零的马车驶过。
林晚靠在车壁上,随着颠簸摇晃。胸口那枚“静水流深”的印章贴着皮肤,随着心跳一起一伏,像一个安静的、永恒的节拍器。
她想起离开前夜,李三娘偷偷跑来送行,塞给她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一对银镯子,刻着缠枝莲纹。
“我娘给我的嫁妆,提前给你。”李三娘眼睛肿得像核桃,却努力做出凶巴巴的样子,“你要收好,到了长安,没钱了就当了它。不许饿着自己,听见没?”
林晚握着那对镯子,镯子还带着李三娘的体温,温热的,像她这个人,直率,滚烫,毫无保留。
“等我站稳脚跟,接你去长安玩。”她说。
李三娘用力点头,眼泪终于掉下来:“说话算话。你要是骗我,我就……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然后她抱住林晚,抱得很紧,紧得林晚几乎喘不过气。两个女孩在黑暗的小院里相拥,像两只在寒夜里互相取暖的幼兽,笨拙地、用力地,试图用体温对抗即将到来的分离。
现在,那对银镯子就躺在包袱最底层,用软布包着。林晚伸手摸了摸,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微微发疼。
马车忽然剧烈颠簸了一下,柳枝在外头低呼一声。林晚掀开车帘,看见前面路上横着一棵被风刮倒的树,挡住了去路。
车夫下车去搬树,柳枝也跳下车帮忙。林晚坐在车里等,目光无意识地扫过路边的草丛,忽然顿住。
那里开着几簇野花,紫色的小花,不起眼,但蓬勃,在烈日下开得不管不顾。她想起那个送鱼少年给她的种子,那包深褐色的、散发着奇异香气的种子。她种在老梅树下,后来离开武家,忘了挖出来。
现在想来,也许永远也不会知道那是什么种子,能开出什么样的花了。
有些相遇就是这样。短暂,神秘,像夏日午后的阵雨,来得突然,去得也快,只在地上留下几个湿漉漉的印子,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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