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腥和草木气息的杂物中,翻找出几块黑乎乎、形状不规则、质地坚硬如木炭、却散发着一种奇特辛凉苦涩气味的根茎。他扔到林伟手边,用沙哑的声音命令道:“嚼碎。咽下去。别吐。”语气不容置疑。林伟拿起一块,入手沉甸甸,表面粗糙。他忍着那令人作呕的、混合着泥土和某种难以形容的腥涩味道,用尚且完好的后槽牙,艰难地、一点点地咀嚼起来。那味道极其苦涩,堪比黄连,甚至带着一丝麻痹舌头的微弱毒性感,让他几乎要干呕出来。但他强迫自己吞咽下去,一股火辣辣的感觉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然而,片刻之后,一股微弱的、却异常清晰的暖流便从胃部缓缓升起,如同涓涓细流,开始向四肢百骸扩散,所过之处,那持续不断的、火辣辣的伤痛似乎被某种冰凉的物质所“包裹”和“隔离”,变得可以忍受了一些。这是哑巴利用附近险峻山崖上采集的、不知名的草药根茎自制的消炎镇痛药剂,是漫长岁月中与死亡为伴所积累下的、最原始却有效的生存智慧。
第二项是关于食物和饮水的严格配给制度。每天只有两顿,量少得可怜。通常是一小碗用压缩干粮混合了某种苦涩野菜根熬煮的、几乎看不到油星的、寡淡如水的糊糊,或者几块被烤得干硬如木柴、需要用力撕扯才能下咽的、不知名动物的肉干。饮水也有严格的定量,虽然石洼中的泉水看似取之不尽,但哑巴严格控制着饮用量,理由是“过量饮水会加重肾脏负担,稀释血液,不利于伤口愈合,且在紧急情况下会频繁产生尿液,暴露行踪”。这是一种近乎残酷的、摒弃了一切舒适感的理性,却蕴含着在最恶劣环境下维系生命存续的最直接逻辑。林伟强迫自己适应这种半饥饿和半干渴的状态,将每一口食物都咀嚼到极致,感受着那点微不足道的能量和水分被身体贪婪地吸收、利用。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维持生命所需的物质,原来可以如此之少。
大部分时间,哑巴依旧如同融入岩壁的阴影,沉默地坐在那个矮小破旧的小马扎上,重复着那似乎永无止境的磨刀工作,或者用一些林伟完全看不懂的、造型古怪的工具,精心保养着他那把威力惊人的钢弩,处理着一些鞣制过的、散发着腥膻气的兽皮,或者将某种坚韧的植物纤维搓成结实的绳索。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沉稳、精准、高效到了极点,没有任何一丝多余和浪费,仿佛一台为生存而优化到极致的、永不停歇的精密机器。林伟则静静躺着,努力调动脑海中那些来自“基础格斗本能”和“基础伤口处理知识”的、尚且模糊的记忆碎片,尝试着用意念引导呼吸节奏,放松紧张僵硬的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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