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七零八落。
风更紧了,卷起地上的雪沫,拍打在光荣榜的玻璃上,发出“沙沙”的轻响,象是在替这无声的嘲弄伴奏。厂区广播里那首常年播放、早已听腻了的《咱们工人有力量》,今天听起来格外刺耳,每一个音符都像锤子,敲打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他终于转过身,没看刘麻子,也没看任何人,目光掠过那些或躲闪或直刺的眼神,投向厂区深处那几栋庞大的、如同垂死巨兽般匍匐着的厂房。烟囱不再冒烟,机器不再轰鸣,一种死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笼罩着这里。只有寒风穿过废弃管道的呼啸声,尖锐而凄凉。
他抬起脚,迈开步子,朝着厂办大楼的方向走去。脚步有些虚浮,踩在积雪上,深一脚,浅一脚。那条红色的绶带在灰白的背景下,像一道尚未完全凝固的血痕,随着他蹒跚的步伐,无力地晃动着。肩头的积雪,被他身体的微颤抖落,但更多的寒冷,已经渗进了他的骨头缝里。今年的第一场雪,真冷啊。冷得彻骨,冷得让所有往日的荣光,都变成了一场苍白而滑稽的雪上表演。
厂办大楼的走廊,阴冷而空旷,脚步声回荡出令人心慌的空洞。与外面的严寒截然不同,三楼那间最大的会议室门口,却蒸腾着一股由人体热量、湿重呼吸和劣质烟草混合而成的、黏腻闷浊的气浪。人挤着人,几乎水泄不通。工人们穿着或蓝或灰的工装,像一群被驱赶到狭小围栏里的、沉默而焦虑的牲口。汗味、烟草的焦油味,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从某些人身上散发出的、因为长期紧张而渗出的酸腐气息,在空气中发酵,令人作呕。
张建设费劲地挤进人群,几乎是被后边的人推搡着往前挪。他尽量缩着身子,避免碰到旁人,可还是不可避免地与无数个同样紧绷的身体摩擦、碰撞。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偶尔一两声压抑的咳嗽,以及鞋底摩擦水泥地面的沙沙声。每一张脸都象是被同一只无形的手捏造出来的,布满焦虑的沟壑,眼神里混杂着最后一丝侥幸和巨大的恐惧。他们盯着那扇紧闭的、漆皮剥落的深棕色木门,仿佛那后面不是会议室,而是决定他们生死的审判庭。
“挤什么挤!赶着投胎啊!”一个暴躁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响,是锻工车间的王大炮,以前总吹嘘自己拳头硬。此刻他额上青筋暴起,眼神凶狠地瞪着每一个靠近他的人。
“哟,张师傅也来了?”一个略显轻浮的声音从旁边飘来,是宣传科以前的小干事赵斌,这人惯会看人下菜碟。他脸上堆着一种刻意讨好的、却又带着几分看好戏意味的笑容,“您这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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