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动作,将床上那个瑟瑟发抖、如同惊弓之鸟般的女人,连同她身上那床带着消毒水和血腥味的、硬邦邦的白色床单,一起,紧紧地、紧紧地拥入了自己怀中。
他的拥抱,没有言语,却充满了笨拙的、试图传递力量的决心,和一种深不见底的、混杂着愧疚、心痛与誓死守护的复杂情感。
李桂兰在他抱住她的那一瞬间,身体猛地一僵,象是受惊的小动物,本能地想要蜷缩。但随即,那熟悉的、带着尘土和汗味、却依旧是她丈夫的气息包裹了她。那僵硬的身体,一点点、一点点地软化下来。
她没有回应,也没有能力回应。只是那无声的、一直流淌的泪水,瞬间变得更加汹涌,很快就浸湿了张建设肩膀上那粗糙的、沾着旅途风尘的布料。她在他怀里,像一片风中的落叶,又像一只终于找到残缺巢穴的、羽翼尽折的倦鸟,发出了更加沉闷的、被压抑在胸腔深处的、如同受伤小兽般的呜咽。那呜咽声不大,却比任何嚎啕都更加令人心碎,充满了无法言说的委屈、恐惧和劫后余生的脆弱。
张建设紧紧地抱着她,感受着她硌人的骨头和冰冷的体温,感受着她无声的哭泣带来的、细微却清晰的震颤。他没有动,也没有再尝试去擦拭她的眼泪,只是维持着那个拥抱的姿势,仿佛要用自己这具同样千疮百孔的身躯,为她隔绝开身后所有冰冷的恶意与残酷的现实。
父女俩的哭泣尚有声音,而这对夫妻之间,只剩下绝望的拥抱和无声的泪流。这无声的哭泣,仿佛抽干了病房里最后一点稀薄的希望,只剩下沉重的、令人窒息的悲凉,在消毒水的气味中,缓慢沉淀,凝固成永恒般的绝望。
医院终究不是久留之地。在医生明确表示李桂兰需要“长期静养和营养,住院意义不大”之后,张建设用身上最后一点钱结算了医药费,带着依旧失语、精神恍惚的妻子和惊魂未定的女儿,回到了那个布满红漆污渍和暴力痕迹的“家”。
筒子楼的邻居们,在他们回来时,表现出一种诡异的沉默。目光躲闪,窃窃私语在他们背后如同蚊蚋般响起,门缝后的窥视感挥之不去。没有人上前帮忙,没有人询问一句,仿佛他们一家携带着某种致命的瘟疫。王婶也只是在他们进门时,匆匆把张小梅的几件衣服塞过来,眼神复杂地说了句“回来了?好好照顾桂兰”,便迅速关上了门,那“砰”的一声,象是划清了一道无形的界限。
家,已不成家。破碎的桌椅勉强用铁丝捆扎着,地上的玻璃碴虽然清扫过,角落里依旧能看到闪亮的碎屑。墙上被撕扯的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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