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克和寸头的吩咐:“看见没?这就叫,敬酒不吃吃罚酒。早这么痛快,何必呢?”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那令人窒息的空间和话语。外面惨淡的阳光照在张建设脸上,他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那八千块的债务,像一座新的大山,比以前那座更加清晰、更加沉重地,压在了他的肩上,也压在了这个刚刚看到一丝缝隙,却又被彻底封死出路的家庭上空。
张建设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着周维民走回那条熟悉而又陌生的巷子的。老厂长一路沉默,只是偶尔重重地叹一口气,那叹息声在凌晨清冷的空气里显得格外苍凉。到了筒子楼楼下,周维民停下脚步,用力拍了拍张建设的肩膀,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却只挤出一句:“建设,……先回去,照顾好桂兰和孩子。天无绝人之路,总……总还有办法想的。” 这话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声音干涩,带着一种无力回天的疲惫。说完,他佝偻着背,转身慢慢消失在灰蒙蒙的晨雾里,像一截即将燃尽的枯木。
张建设独自站在楼下,仰头望着自家那个黑黢黢的窗口。窗户上依旧残留着清洗不掉的油漆污渍,像一块丑陋的补丁。他没有立刻上楼,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带着一股铁锈和煤灰的味道,却让他混乱灼热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那份新的“协议”,像一块烧红的铁,烙在他的意识里,“八千块,半年”,这六个字反复碾压着他仅存的理智。
他一步步挪上楼,楼道里依旧弥漫着隔夜的油烟和霉味。对门的王婶家悄无声息,想来是听到了他们回来的动静,却连开门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了。他掏出钥匙,插进那扇带着凹痕和污渍的门锁,锁芯转动发出艰涩的“咔哒”声,象是在**。
屋里,依旧是一片死寂的狼藉。里屋传来张小梅不均匀的、带着惊悸的呼吸声,以及李桂兰偶尔在睡梦中发出的、模糊而痛苦的呜咽。他没有开灯,借着从糊窗旧报纸破洞透进来的、微弱的晨曦,走到窗边。
窗外,北春的城市轮廓在黎明前的黑暗中逐渐清晰。远处,那些新建高楼的塔吊像巨人的骨架,沉默地矗立着,与近处这片低矮破败、如同被时代遗忘的工人住宅区形成尖锐的对比。工厂的烟囱不再冒烟,曾经象征生机与希望的轰鸣声,早已被一种死气沉沉的寂静所取代。寒冷的光线一点点漫过肮脏的街道、冻硬的垃圾堆和光秃秃的树枝,世界正在苏醒,却带不来丝毫暖意。
他就这样站着,像一尊冰冷的雕塑,直到第一缕还算明亮的晨光,终于艰难地穿透污浊的玻璃,照亮了屋内飞扬的尘埃,也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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