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啊啊”的、破碎不堪的音节,另一只手胡乱地比划着,指向窗外,又指向他,眼神里充满了哀求和无边的恐惧。她想告诉他那个可怕的梦,想警告他不要去做危险的事情,想哀求他不要离开她们母女……可她说不出来!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种有口难言的痛苦和巨大的恐慌,几乎要将她逼疯。
张建设被她眼中那纯粹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刺痛了。他明白,妻子一定是又做了噩梦,而且这噩梦,必然与他最近的挣扎和那个危险的“选择”有关。他试图安抚她,笨拙地拍着她的背,想让她躺下。
可李桂兰死死抓着他的胳膊,拼命地摇头,眼泪流得更凶了。她用尽全身力气,从被压抑的气流中挤出几个模糊到几乎无法辨认的音节,混杂着绝望的哭腔:“……不……去……危……险……”张建设听清了。
他的心象是被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刺穿,瞬间冻结。妻子即使在精神濒临崩溃的噩梦中,感知和牵挂的,依旧是他的安危!
他看着她那因为极度恐惧而扭曲的面容,看着她那死死抓住自己、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手,一股混杂着无尽辛酸、愧疚和同样巨大恐惧的洪流,彻底冲垮了他的心防。
他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猛地俯下身,将这个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却在噩梦中瑟瑟发抖的女人,紧紧地、紧紧地拥入怀中。他的身体也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喉咙哽咽着,却发不出任何安慰的语句。
李桂兰在他怀里,象是终于找到了些许依靠,那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稍稍松弛,压抑的呜咽变成了崩溃的痛哭,只是那哭声依旧被死死闷在被子和他的胸膛之间,沉闷而绝望。
窗外,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重。这对被命运逼到悬崖边的夫妻,在疾病和债务的双重阴影下,依靠着本能和残存的爱意,在绝望的深渊边缘,进行着这场无声却惊心动魄的交流。妻子的噩梦,像一面残酷的镜子,映照出那个“选择”背后,血淋淋的、可能到来的结局。张建设抱着怀中哭泣的妻子,感觉那五千块的诱惑,此刻重若千钧,也冰冷如刀。
妻子的噩梦和那无声却震耳欲聋的哀求,像一根根烧红的针,扎在张建设每一根紧绷的神经上。斌哥那边五千块的诱惑与万丈深渊般的风险,龙哥那边日益收紧的无形绞索,家中妻子日益沉重的病情和女儿沉默的忧虑……所有这些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逼疯。他感觉自己像一头被困在铁笼里的野兽,四周都是烧红的烙铁,无论冲向哪边,都是皮开肉绽,甚至粉身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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