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天堑的挫败感,不是疾风骤雨般的猛烈冲击,而是如同深秋江水中的寒气,带着江水特有的腥涩,顺着磐石新垒石缝里的青苔,一点点钻进每一块砖石的缝隙。那些曾抵御过无数次清军进攻的青灰色砖石,此刻仿佛也被这股寒意浸透,摸上去凉得刺骨。营中将士们的沉默,比战场上的嘶吼更令人窒息 —— 有人靠在墙角,目光空洞地盯着手中的断矛;有人蹲在灶台旁,看着锅里几乎见底的米袋,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灶台的泥灰;连平日里最活跃的斥候兵,此刻也只是坐在石阶上,反复擦拭着弓箭,却一句话也不说。这股挫败感,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整个营垒,浸透着每个将士的心头,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凉意。
林宇伫立在武昌城头,玄色战袍被江风猎猎吹动,袍角扫过城垛上的弹痕,发出细微的摩擦声。那弹痕是三日前清军火炮留下的,边缘的砖石被火药熏得发黑,指尖摩挲过去,能摸到粗糙的凹痕,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江风裹挟着江水的湿气,吹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冷,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望着对岸 —— 清军的营垒像密密麻麻的蜂巢,从江边一直延伸到远处的树林,营寨上空飘着的镶黄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透着一股嚣张的气焰;江面上,清军的艨艟斗舰缓缓游弋,船帆上的铜铃偶尔传来清脆的声响,却像嘲讽的铃声,刺得人耳膜发疼。
他的目光却穿透了眼前的硝烟与浑浊的江水,投向更远的未来 —— 那是中原的土地,是燕京的城墙,是大明百姓期盼的目光。“复我神州…” 他低声呢喃,声音被江风卷走,只剩下微弱的气息,指尖的弹痕硌得掌心生疼,仿佛在提醒他这场挫败的沉重。“仅凭血肉之躯,凭一腔孤勇,终究填不平这技术的鸿沟,撼不动清虏的坚船利炮。”
自白帝城起兵以来,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场景:在夔门,士兵们举着刀矛冲向清军的火枪阵,却像麦子般被成片放倒;在荆州城外,义军的木船撞上清军的铁甲舰,瞬间被撞得粉碎;就在三日前的长江上,他亲眼看着两千精锐乘着民船强渡,却被清军的火炮一颗颗撕碎,江水中漂浮的尸体、燃烧的船板,还有士兵们绝望的呼救声,像刀子一样刻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那一刻,一个前所未有的念头,在他心中如同星火般悄然点燃 —— 不是战场上转瞬即逝的火星,而是带着灼热温度的火种,从心底最深处慢慢升起,迅速燎原:要想战胜强敌,必先超越强敌;要想光复中原,必先科技强军!他需要的,不再是传统的刀枪剑戟,不是靠血肉之躯去硬拼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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