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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水顺着他的额角往下淌,先是凝成水珠,后来就汇成了小溪,顺着脸颊往下流,流进脖子里,浸湿了他的粗布褂子。褂子紧紧贴在背上,露出他佝偻却结实的脊梁,脊梁上的骨头凸起,像戈壁滩上的石头,硬邦邦的。
太阳渐渐升高,把戈壁滩的气温往上拽。毒辣辣的阳光照在人身上,晒得皮肤生疼,汗水淌过的地方,留下一道道白印子——那是汗碱。他的胳膊越来越沉,每抡一次榔头,都像是要耗尽全身的力气,虎口处的刺痛越来越烈,可他愣是没停一下。他的眼睛盯着钢钎下的白点,眼神狠厉,像是要把这石头看穿。
后生们渐渐安静下来,窃窃私语的声音没了。他们都看着李大叔的身影,看着他一下一下地抡着榔头,看着汗水从他花白的头发里渗出来,看着他的胳膊越抡越慢,却越抡越沉。
拾穗儿拎着一个粗陶水壶走过来,壶里是晾好的凉茶。她原本想劝他歇会儿,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看得真切——李大叔的胳膊上,青筋暴起,像一条条青色的蚯蚓,每抡一次榔头,手臂上的肌肉就狠狠绷紧一次,那肌肉不算壮硕,却带着一股子撼不动的韧劲儿。她看见他的手掌,紧紧攥着钢钎的手柄,原本就粗糙的掌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磨出了好几个亮晶晶的水泡。
那些水泡鼓得圆圆的,像一串串透明的珠子,映着日光,看得人心里发紧。水泡越来越大,越来越鼓,随着他每一次发力,水泡被钢钎的手柄狠狠挤压着,渗出血丝来,血丝越来越浓,渐渐染红了水泡。
“李大叔!”拾穗儿忍不住喊了一声,声音有些发颤,手里的水壶晃了晃,洒出几滴凉茶。
李大叔转过头,冲她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泛黄的牙齿。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手背蹭过嘴角,留下一道黑印子,看着更显沧桑。“没事,”他说,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这点疼,算啥。当年我爹他们,手掌磨得血肉模糊,连布条都缠不住,都没喊过一声疼。”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后生,又落回石壁上,眼神里多了些什么,像是怀念,又像是坚定。“这崖,总得有人凿。”
话音刚落,他又转过身,将钢钎抵在石壁上,抡起了榔头。这一次,榔头落下的力道,比之前更重了,风声更响,闷响也更沉。
“啪”的一声脆响。
一个水泡破了。
鲜血渗出来,先是一点点,后来就汇成了一小股,顺着钢钎的手柄往下流,染红了木柄,也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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