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九,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京城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表面沉睡,内里却充斥着无声的角力与肃杀。都察院左都御史杨文渊的府邸彻夜灯火未熄,而遥远的北境抚远军镇,一场决定生死的审讯与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同时降临。
抚远军镇,中军大帐。
炭盆烧得噼啪作响,却驱不散帐内深入骨髓的寒意与紧绷。韩诚盔甲未卸,脸上混杂着疲惫、愤怒与决绝。他面前跪着三个被剥去甲胄、五花大绑的军官,正是昨日深夜被陈石带亲兵秘密逮捕的内奸——一名负责粮草调度的仓曹参军,一名掌管西门戍守的校尉,还有一名是韩诚颇为倚重的中军传令官。
帐内除了韩诚、陈石,还有两名绝对可靠、面无表情的老兵,手持军棍,肃立两侧。
“赵仓曹,李校尉,王传令。”韩诚声音嘶哑,目光如刀,逐一扫过三人,“本将军待尔等不薄,尔等却吃里扒外,勾结外敌,出卖抚远,置数万弟兄性命于不顾!如今证据确凿,还有什么话说?!”
那仓曹参军赵平早已面如死灰,浑身抖若筛糠,涕泪横流:“将军!将军饶命啊!卑职……卑职也是被逼的!是京城来的‘钱先生’,他……他抓住了卑职在老家放印子钱逼死人命的把柄,威胁卑职若不听命,便告到官府,让卑职家破人亡!他……他只要卑职在粮草账目上做些手脚,拖延部分补给入库的时间,再……再告诉他粮仓的具体位置……卑职没想到,没想到狄人会来得那么快,那么准啊将军!”
李校尉则梗着脖子,一脸不服:“韩诚!你休要污蔑!末将镇守西门,何曾懈怠?狄人偷袭,是兄弟们血战力竭,岂是末将通敌?你有何证据?!”
韩诚冷笑一声,从案上拿起几封密信,扔到他面前:“这是从你营房暗格搜出的,与‘钱先生’往来的密信!上面详细标注了西门戍堡换防漏洞、暗哨位置,甚至还有你建议狄人最佳攻击时机的分析!李校尉,你的字迹,本将军认得!还有,你营中三名心腹昨夜已招供,曾多次帮你传递消息出营!”
李校尉脸色瞬间惨白,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话。
那王传令倒是相对镇定,只是惨然一笑:“将军既已查明,末将无话可说。‘钱先生’许以重金,并承诺事成之后调末将入京任职,远离这苦寒边地。末将……一时鬼迷心窍。只是末将传递的,多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日常军情和将军的行程安排,并未直接导致重大损失……”
“无关紧要?”陈石在一旁怒喝,上前一步,声如雷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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