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父皇这是在说服自己,也是在定下最终的基调——郑家,必须铲除!
皇帝转过身,目光如电:“无咎,你以为,当如何行事,方能将此案办成铁案,将此獠连根拔起,又尽可能避免朝局剧烈动荡,波及无辜?”
谢无咎早已深思熟虑,此刻侃侃而谈:“回父皇,儿臣以为,当分三步。其一,稳住郑家及宫中贵妃。父皇可佯作对郑家依旧信任,甚至对贵妃稍加抚慰,麻痹其心,使其暂不铤而走险。其二,暗中收网。以陈书办绢册及存根为线索,秘密控制‘汇丰钱庄’相关经手人、郑府外院管事、西郊别业及通州当铺主事,获取更多口供及物证,坐实郑家核心人物直接参与之罪。同时,对津海卫胡把总之上司、江南‘鹞鹰’及内务府郭管事等中层关键人物,加紧审讯,使其供词与郑家罪证相互印证。其三,待证据链完全闭合,人证物证齐备,再以雷霆万钧之势,同时发难。朝堂之上,由都察院、刑部联名上本,公开弹劾郑泰、郑元奎父子及其党羽;宫中,父皇可直斥贵妃管教家族不严、纵容亲眷为恶之罪,将其暂时禁足;同时,皇城司与五城兵马司直扑郑国公府及相关产业,搜捕核心案犯,查封财产,防止转移销毁证据。”
皇帝静静听完,眼中掠过一丝赞许,但更多的是冰冷的决断:“思路甚好。但还不够。郑家经营数十年,党羽遍布朝野,军中、地方亦有其影响力。若仅以贪渎走私、戕害命官之罪处置,虽可扳倒郑家,但其党羽或可蛰伏,他日死灰复燃。且江南、津海乃至北境,牵涉此走私网络之官员、将领、商贾,数目恐不少,若逐一清查,牵连过广,恐伤国本元气。”
谢无咎心中一动:“父皇的意思是……”
“此案,必须以‘谋逆’论处!”皇帝一字一顿,石破天惊,“走私军械,可视为私蓄武力,图谋不轨;勾结内廷,窥探宫闱,其心可诛;袭击钦差,更是公然对抗朝廷!将这几条坐实,定下‘谋逆大罪’,便可名正言顺地彻底清洗郑家及其核心党羽,震慑朝野!而对于外围那些涉事不深、或可争取的官员、将领、商贾,则可令其戴罪立功,指证首恶,或主动交代、退赃,朝廷可视情节从宽发落,如此,既能剪除主干,又能稳定大部分枝叶,避免局面彻底失控。”
谢无咎倒吸一口凉气。父皇这是要将郑家彻底钉死在万劫不复的境地,永无翻身可能!同时,以“谋逆”大罪为鞭,以“从宽”政策为引,分化瓦解整个利益集团,既达到清除核心的目的,又将动荡控制在最小范围。此计可谓老辣狠绝,一举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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