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熙十七年,九月十六至十月**
徐阶在养心殿内长达两个时辰的“供述”,并未如戏剧般彻底坦白所有罪行,亦未牵连出想象中那般庞大的党羽网络。这位老谋深算的权臣,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依然展现了他深沉的心机与对家族的最后庇护。
他涕泪俱下地承认了对北境走私网络的“失察”与“纵容”,坦言门下吴清等人借其名望敛财勾连,自己因“顾念旧情”、“碍于门生请托”而未加严查,以致酿成大祸。对于指使胡三、五台山道人等打探消息、散播谣言、甚至意图构陷亲王一事,他避重就轻,称只是“听闻流言后,欲查证真相,所用非人,方法失当”,绝无动摇国本、陷害亲王之心。至于马彪兵变,他则一概推为“边将对新政不满之自发行为”,与己无关。
他交出了部分隐秘账册和几封与北地某些“故旧”的寻常书信(显然已处理过),供称所有非法所得皆已用于“维系门庭、周济亲友”,并主动提出愿捐出全部家产(明面上的)充盈国库,乞求陛下念其两朝苦劳、年老昏聩,饶恕其家族亲眷。
永熙帝静静听完,没有暴怒,也没有即刻裁决。他深知,徐阶这是在用有限的认罪和全部的家产,换取家族的生存,并将事件的影响尽可能控制在一定范围内,避免朝野彻底撕裂。那些未曾供出的名字、未曾交代的细节,便是他留给皇帝维持朝局“稳定”的筹码,也是他最后的体面。
“徐卿,你可知罪?”皇帝最终只问了这一句。
“老臣知罪,罪该万死!唯求陛下开恩,饶臣家小!”徐阶重重叩首,额抵金砖。
皇帝沉默良久,挥了挥手:“朕知道了。你且回府……待罪。”
徐阶被“护送”回府,实则是软禁。随后数日,皇帝连下数道旨意:
一、次辅徐阶,年老昏聩,御下不严,致使门生故旧贪渎不法、勾连边务,更兼处事失当,几酿大祸,辜负圣恩,着即革去一切官职、爵位,贬为庶民,其府邸家产(明面部分)抄没入官。念其年迈,且曾有功于朝,免其死罪,发回原籍山西交地方官看管,非诏不得离乡。其子孙三代,不得科举入仕。
二、兵部武选司郎中吴清(已故),贪渎渎职、泄露军机,本应严惩,然已身死,着追夺一切官诰,其家产查抄。其余涉事兵部官员、边将马彪(押解进京后审讯处决)及其党羽,按律严办,该斩者斩,该流者流。
三、北境宣抚使衙门虽已撤,然其所行新政,经此一事,更显必要。着兵部、户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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