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部尚书面前摆着三杯酒,本是状元、榜眼、探花各一杯。
方才沉湛离席,他气不过,只赐给了陆怀远和齐慎之。
此刻沉湛回来了,不先来给他敬酒,反而一屁股坐下。
他有点儿下不来台,冷冷一哼:“如此不识大体、不懂礼数之辈,配不上这杯状元酒!”
主簿干笑两声,退回自己席上,冲着沉湛一个劲儿地使眼色。
沉湛察觉到主簿的目光,端起了自己的酒杯,遥遥冲主簿行了一礼。
主簿虎躯一震,小声嘀咕:“你敬我作甚?敬尚书啊!”
两位礼部侍郎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忍不住笑了。
能让李公下不来台的状元郎,倒是头一回见。
“你说他是不是故意的?”
“他有那么傻吗?”
真傻也考不上状元了。
可要说他是无心的,这小子是半点人情世故也不懂啊。
“他的考卷,我看过,那文章不象是一个十六岁少年能写出来的——眼界、见识、格局,都远超同龄人,简直象是象是”
两个人不约而同想到了两个人,又倾刻摇了摇头。
不可能,绝不可能。
那小子身上怎会同时有首辅与帝师的影子?
他们只能把这一切归咎于,礼部尚书的运气实在不太好。
而沉湛,只是不凑巧地一再触了他的霉头。
沉湛独自坐在席上,不与人来往,也不去敬酒。
陆怀远忽然走了过来,在他身旁坐下。
沉湛一脸莫名地看着他。
陆怀远淡淡解释:“你这里清静。”
来找他的人不比萧良辰少,他着实不胜其烦。
他沉默了一会儿,再度开口:“我有时,真羡慕你。”
沉湛举起酒杯闻了闻:“羡慕我坐冷板凳?”
陆怀远道:“羡慕你有真心待你的家人。”
他嫂嫂去都察院击鼓诉冤的事,他也知道。
如果当日被判落卷的是自己——
他还没往后想,沉湛已经说了出来:“如果判落卷的是你,张首辅也会为你出头的。”
陆怀远道:“为我重启落卷,对他而言又不难。”
如果最终放榜的名单里没有陆怀远的名字,都不用张首辅去搜,那些官员自己就先搜一遍了。
沉湛认真点了点头:“那确实该你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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