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游方郎中’教的?”
赵机心头一凛,知道这个问题避不过。他早有腹稿,面露苦涩与追忆之色:“将军明鉴,卑职寒门出身,侥幸识得几个字。少时多病,确曾得遇异人,授以杂学。后为生计,辗转于州县小吏之间,所见所闻,无非钱粮刑名、胥吏手段、民生疾苦。此番随军,亲历战阵生死,又见溃败惨状……昔日所学所见,便不由自主翻涌上来。卑职所言,不过是将市井求存之理、衙门办事之规,稍加变通,用于行伍罢了。若有狂悖不当之处,还请将军恕罪。”他将自己的“见识”归结于底层生活的磨砺和对军旅现实的观察,合情合理。
曹珝盯着他看了许久,帐篷内的空气仿佛凝固。终于,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中的审视稍减,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
“市井存理,衙门办事……变通用于行伍?”他重复了一遍,嘴角扯出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不知是嘲是赞,“你倒是个会用脑子的人。比许多只会死读兵书、或是浑浑噩噩混军功的强。”
他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看了看外面晦暗的天色和点点篝火,背对着赵机道:“你的四条,某家准了。分类安置伤员、重整什伍、明定赏罚,某家亲自来抓。至于‘耳目’之事……”他转过身,目光锐利,“你既提出,便由你先拟个粗略章程,要什么人,如何联络,注意何事,写个条陈给我。记住,此事隐秘,除我之外,不得与第三人言。”
“卑职明白!”赵机躬身应道。这等于将初步的情报网构建任务交给了他,虽然只是雏形,却是莫大的信任(或利用)。
“至于传授救治之法……”曹珝沉吟道,“先不急。待营中稍定,挑两个伶俐知进退的辅兵,你可先试教之。记住,你仍是戴罪之身,‘名讳’之事并未了结。行事需低调,莫要张扬。”
“是,谢将军!”赵机知道,曹珝这是给了他一个戴罪立功、同时又能实际做事的位置,但脖子上那根无形的绳索,依然攥在曹珝手里。
曹珝挥挥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赵机走出帐篷,夜风微凉,吹在汗湿的后背上,带来一丝寒意,却也让他纷乱的思绪清晰了许多。
他抬头望向涿州城并不高大的轮廓,城中灯火比营区密集许多,那里有更高层的将领,有朝廷的使者,有更多复杂的权力博弈和战败后的清算。而他所处的这片混乱营地,只是整个败局中最微不足道的一角。
但,这或许正是他的起点。从一个混乱的营地开始,用最实际、最细微的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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