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破晓时,血月终于沉入西山。
青石镇在晨光中露出了惨状。北边的栅栏彻底垮了,碎木和尸体混在一起,有野兽的,也有人的。东边的瞭望台被烧成了焦黑的骨架,还在冒着青烟。街道上随处可见斑斑血迹,有些已经干涸发黑,有些还是新鲜的暗红。
但镇子还在。
赵老瘸拄着砍刀站在镇口,左臂缠着染血的布条,脸上多了一道从眉骨划到下巴的爪痕,皮肉外翻,看起来狰狞可怖。他身边还站着十几个汉子,个个带伤,但都活着。
“清点伤亡。”赵老瘸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能动的都去帮忙。”
一夜兽潮,青石镇死了二十三人,重伤四十多,轻伤不计其数。这是建镇百年来最惨烈的一夜。可活下来的人都知道,这本来应该是灭镇之灾——兽潮的规模远超预期,不仅有影狼、铁背山猪,甚至连黑风林深处的“鬼面蛛”和“地行蜥”都出现了。按理说,这样规模的妖兽群,足够把青石镇从地图上抹去三次。
可它们退了。
在天亮前最黑暗的那个时辰,兽潮毫无征兆地溃散了。不是慢慢退去,而是像收到了什么命令,掉头就跑,连受伤的同伴都顾不上。
很多人都看见了那一幕——妖兽们逃窜时,眼睛里不是凶残,而是恐惧。仿佛镇子里有什么让它们肝胆俱裂的东西。
“是林夜家。”一个守夜的汉子小声说,“昨晚那边动静最大,后来就安静了。我去看过……院子毁了,墙上全是血,但没看见尸体。”
赵老瘸眼神一沉:“人呢?”
“在祠堂。林雪那丫头把他哥背过去的,老张头正在看。”
祠堂里弥漫着草药和血腥混合的气味。
林夜躺在临时搭起的木板床上,脸色苍白如纸,胸口缠着厚厚的麻布,但已经没有鲜血渗出。他昏迷着,呼吸微弱却平稳,最奇怪的是——他的皮肤下隐约有银色的光纹流转,像是一条条细小的星河在经脉中穿行。
老张头是镇上的大夫,今年六十有三,见过不少古怪伤势。可此刻他蹲在林夜床边,手指搭在脉搏上,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怎么样?”赵老瘸走进来,压低声音问。
“脉象……很奇怪。”老张头收回手,摇头,“心跳比常人慢一半,但每一下都强得像擂鼓。气血运行的速度快得吓人,可身体却冷得像块冰。最怪的是这里——”他指了指林夜左胸心脏的位置,“我能感觉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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