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1977年除夕夜,还有四十三天。
距离一场精心策划的“直播事故”,还有一千零三十二小时。
但距离阿昌发现第一处异常,只剩三分钟。
凌晨2:17,宝丽金录音棚母带库。
阿昌没睡。他睡不着。
自从赵鑫把那把铃木勋送的吉他,和他自己的小提琴,并排放在录音棚角落。
说“这两件乐器,今晚要替香港守夜”之后。
阿昌就觉得,自己得做点什么。
所以他蹲在母带库里,像个固执的守墓人。
守着那三百七十二盘开盘带。
里面,是他和春晚制作团队跑遍香港,录下的七千九百多个声音样本。
从深水埗阿婆骂孙子的尖嗓,到红隧口司机烦躁的喇叭;
从谭咏麟“骗”来的卖报歌剧,到张国荣录下的那两声叹息。
这些带子按时间、区域、情绪分类。
码放得整整齐齐,像一座声音的档案馆。
但今晚,阿昌觉得哪里不对。
太整齐了。
整齐的像被人重新整理过。
他跪在地上,鼻尖几乎贴着铁架。
用小手电,一寸寸检查带子标签上的记号。
那是他自己发明的暗号:
一个圆圈代表“市井”;
三角形是“自然”;
正方形是“人声”;
而每个符号右下角,他用铅笔点了几乎看不见的小点。
一点表示“喜悦”,两点“平静”,三点“焦躁”……
第三排第四格,那盘标注“1977.11.28。
旺角夜市收摊,金属碰撞声”的带子。
右下角应该是三点。
那晚摊主摔了个锅,骂了句脏话,声音里满是疲惫和火气。
但现在,那里是两点。
平静。
阿昌的手开始抖。
他抽出带子,冲向播放室。
五分钟后,他瘫在监听椅上。
耳机里传来的,不是记忆中的“哐当—哗啦—他妈的!”。
而是一段过于干净、甚至有轻微回声的金属撞击声。
像在录音棚里模拟的,而不是夜市。
有人调包了母带。
凌晨2:29,清水湾片场,“微缩香港”模型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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