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鞭子的事。”
国栋沉默。
推土机又在响了,这次更近。
墙皮大块脱落,露出里面发黑的砖。
“有些事,课堂上不讲。”
他最终说,“但家里得讲。我不讲,你爸不讲,到你这就断了。断了,那些挨鞭子的人,就白挨了。”
他重新把物件,收回铁盒,一层层套好,放回床底最深处。
动作很慢,像在进行某种仪式。
“阿爷,香港那边,真的在拍电影讲这些事?”向阳问。
“嗯。一个姓赵的老板,跟你爸差不多大。”
国栋望向窗外,远处有新楼房的脚手架,在晨雾中耸立。
“他来信说,电影叫《故土之心》。能不能在大陆放,不知道。但他说,拍了,就有人记得。”
“记得了又能怎样?”
“不能怎样。”
国栋说,“但记得的人多了,光就多了。光多了,夜就不那么黑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推土机已经开到隔壁楼了,瓦砾堆成小山。
几个戴安全帽的工人在抽烟,说笑,等着这栋楼倒下。
“阿爷,我们什么时候搬?”
“下周一。”
国栋说,“分到浦东的新公房,两室一厅,有抽水马桶。”
“那这些砖,”向阳看向地上那三块青砖。
“带走。”
国栋说,“新房子不让在墙上钉钉子,我就摆阳台上。阳台总可以吧?”
他说得不确定,但很坚定。
与此同时,台湾高雄左营眷村。
七十一岁的山东老兵周大山,正用水泥和砖头。
在自家后院,砌一座小庙。
庙很小,只有半人高,但飞檐斗拱一应俱全。
“周老伯,又扩建啊?”邻居路过,笑着问。
“嗯,加个偏殿。”
周大山抹了把汗,手上都是水泥灰,“供杨六郎。俺们老家的神,得请过来。”
他已经在这个后院庙里,供了三年神。
从最初的一个小神龛,到现在的三间“殿”。
正殿供关公,左殿供妈祖,右殿供杨六郎。
都是山东老家庙里供的神,凭记忆塑的泥像,粗糙,但眉眼有家乡的样子。
儿子周建国,下班回来。
看见父亲又在忙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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