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要下令出发,楼梯上连滚带爬冲下来一个通讯兵,手里挥着一张新的电文纸,声音都变了调:
“参谋长!200师最新战情通报!刚收到598团残部报告……铁路沿线一营阵地……全线崩溃!已经失守!日军步兵正在突入!逃回来的官兵……不足百人!而且……而且……”
他喘不上气,脸憋得发紫。
我一把夺过电文纸,手指捏得纸边发白。
电文很短,措辞混乱,显然是在极度仓促下发出的:
“……一营阵地被炮火完全摧毁,日军至少两个大队趁机突入,我部伤亡殆尽……598团团长郑庭笈重伤后送,副团长以下军官多数阵亡……溃兵正沿交通壕向城内撤退,但遭日军追击……另,据撤下官兵口述,新编第五军工兵团团长刘砚,于阵地崩溃时,率部殿后阻击,身中数弹……已确认……阵亡……”
后面还有字,但我看不清了。
眼睛前面像蒙了一层血雾,耳朵里嗡嗡作响。那张黝黑、总带着点无奈笑容的脸,在我脑子里晃。
“益烁,你实话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日军还有七天?”
“王参谋长,你今天……真的跟以前不一样。”
“工兵团听师座调遣。王参谋长说能上,我信他。”
信我……
你他妈信我,就把命丢在那儿了?
“参谋长?”田超超的声音好像在很远的地方。
我抬起头,院子里所有人都看着我。他们的眼神里有惊恐,有茫然,有等待。
我深吸一口气,吸进去的全是硝烟和血腥味。
把电文纸慢慢折好,塞进上衣口袋。贴胸口放着,能感觉到纸张边缘硌着皮肉。
“通讯兵。”我的声音出奇地平静,“回复200师师部:电文收悉。另,工兵团团长刘砚阵亡,由参谋长王益烁暂行团长职责,指挥全团,继续作战。”
通讯兵愣了一下,赶紧立正:“是!”
我转向院子里这两百多张脸。
“都听见了。”我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地上,“团长没了。598团一营的阵地,也没了。现在,铁路沿线缺口打开,鬼子随时可能涌进来。”
我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双眼睛。
“怕吗?我怕。但我现在没工夫怕。”我拔出腰间那支勃朗宁,枪柄上还沾着152高地带下来的血,“团长临走前,把工兵团交给我。现在,我就是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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