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昂贵的烟雾,却难以完全掩盖空气中若有若无的、一丝冰冷铁锈般的气息。那是权力倾轧和阴谋发酵后残留的味道。
谢澜并未坐在书案后。他斜倚在窗边的贵妃榻上,一身暗紫色流云纹常服,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俊美近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狭长的凤眸低垂着,漫不经心地望着手中把玩的一柄镶满宝石的匕首。
匕首出鞘半寸,寒光在幽暗的室内一闪而逝,映亮了他眼底深处一抹挥之不去的阴鸷与戾气。黔州惨败的消息如同狠狠一记耳光,不仅打碎了他精心布置的棋局,更让他成了朝中一些人暗中嘲弄的对象。
角落里,杨乔音安静地坐在绣墩上,正低头细致地剥着一颗水晶葡萄,纤纤玉指动作优雅,将晶莹的果肉放入手边的白玉盏中。她穿着一身淡雅的月白襦裙,发髻轻绾,珠钗简约,整个人如同笼罩在一层柔光里,与这书房略显压抑的氛围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入其中。
她没有说话,只是偶尔抬眼,飞快地瞥一眼榻上的谢澜,那眼神温顺关切,如同最体贴的解语花,只是在她重新低下头时,长长的眼睫掩去了眸底一闪而逝的算计与冷芒。
整个书房安静得可怕,只有匕首归鞘时发出的轻微“咔哒”声,以及葡萄皮被剥离时细微的声响。但这寂静之下,却仿佛有暗流在汹涌奔腾。失败的怒火、被折损的骄傲、以及对太子那边难以遏制的嫉恨,如同毒蛇般缠绕在谢澜心头,让他周身的低气压几乎凝成实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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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轻轻笑了一声,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打破了满室的沉寂。他抬起眼,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虚空中的某处,指尖轻轻敲击着匕首华丽的鞘身。
“乔音,你这次做的不错。”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轻柔,却字字带着冰碴,“消息放出去很成功,现在连镇国公都不得不回京了……”
他微微偏头,目光终于落在了杨乔音身上,那眼神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近乎残酷的欣赏。“你说,苏擎天那个老古板,看到他那个‘脱胎换骨’、能在万军之中生擒敌酋的好女儿,会是什么表情?是会老怀欣慰,还是……惊怒交加,怀疑眼前站着的,根本是个不知从哪里来的妖孽?”
杨乔音抬起头,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混合着担忧与顺从的浅笑,柔声道:“王爷谬赞了,妾身只是尽了本分。姨父(指苏擎天)性子刚直,最重规矩,表姐她……如今的变化确实太大,大到令人难以置信。由姨父亲自辨认,最是公道不过。若表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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