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谢砚清而言,他早已习惯了东宫的秩序与孤寂。以往,这里是他运筹帷幄、暂时隔绝外界风雨的堡垒。可如今,当他在书房批阅奏章至深夜,抬起头时,竟会觉得这熟悉的寂静有些过于空旷了。脑海中会不经意地闪过在黔州时,那个女子毫无预兆地推门进来,带着一身外面的鲜活气息,或是插科打诨,或是直言不讳地与他商讨对策的场景。那种直接、甚至有些冒犯的亲近感,打破了他在人前一贯的疏离面具,此刻回想起来,竟让他感到一丝……不习惯。
偶尔在廊下相遇,两人会停下脚步。
苏晚会依着宫规,微微屈膝:“殿下。”
谢砚清则会颔首:“太子妃。”
礼仪周全,无可指摘。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那声“殿下”取代了偶尔脱口而出的直呼其名,那平静的注视取代了带着狡黠或挑衅的眼神交流。他们之间,似乎又回到了最初那种隔着身份鸿沟的、谨慎而疏离的状态。黔州生死与共磨砺出的那点默契与难以言明的亲近,在这座象征着权力与规矩的东宫里,仿佛被无形地冻结了。
谢砚清有时会看到苏晚站在她殿前的廊下,望着被宫墙切割成四方的天空,眼神有些放空,那背影透出一种与周遭精致环境格格不入的、被束缚的躁动。他知道她不习惯,但他无法开口让她“随意”,因为这里是东宫,无数双眼睛盯着,一步行差踏错,都可能被放大成攻击的借口。
苏晚也能察觉到谢砚清似乎比在宫外时更加沉默和疲惫,那清俊的眉眼间锁着更深的东西。她知道他身处漩涡中心,压力巨大,但她无法再像之前那样,直接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或者说几句带着戏谑的“关心”。因为这里是东宫,他是君,她是臣(妻),有着不可逾越的界限。
一种微妙的停滞感,在两人之间弥漫。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破土而出后,遇到了坚硬的冻土,暂时停止了生长。
他们都清楚地意识到,回到东宫,不仅仅是换了一个居住地,更是回归了各自被设定好的角色。如何在这森严的规则下,找到新的、属于他们之间的相处方式,似乎成了比应对外部明枪暗箭更需小心摸索的难题。
苏晚看着庭院里那株被修剪得圆融无比的盆景,眼神微冷。
笼子……果然没那么容易变成领地。
但,她也绝不会坐以待毙。适应规则,然后利用规则,本就是她的强项。只是,需要一点时间,也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
在东宫规行矩步地熬过两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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