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透纸背,几乎要戳破纸张。
陈鉴存将这一叠沉甸甸的奏本轻轻放在御案一角时,宣德帝正在批阅江淮转运使关于今春漕粮延误的急报。他眼皮都没抬,只“嗯”了一声,朱笔在急报上划下一道鲜红的批注,字迹凌厉如刀。
陈鉴存垂手退到一旁,屏息静立。
暖阁里,只有朱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更漏滴水规律而冰冷的滴答声。
时间一点点过去。
窗外日头渐高,明晃晃的光线穿过窗棂,在地面投下整齐的光斑,将御案分割成明暗两半。那一叠弹劾奏章,恰好躺在阴影里。
终于,宣德帝搁下了笔。
他拿起最上面那份奏章,翻开,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诛心之论。看到“居心叵测”四字时,他指尖在纸面上顿了顿,然后,不置可否地合上,随手扔回那叠奏章上。
“都看过了?”他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是。”陈鉴存躬身,“王阁老牵头,几位言官附议,还有几位……虽未署名,但私下也颇多议论。”
“议论什么?”
“说周指挥使权势过盛,已非人臣之道。说锦衣卫如今只听她一人号令,恐成国中之国。”陈鉴存斟酌着字句,“还说……她查安王,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宣德帝笑了。
笑意很淡,未达眼底。
“醉翁之意不在酒?那在什么?”
“奴才不敢妄测。”陈鉴存头垂得更低。
“不敢?”宣德帝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朕看你们,心里都清楚得很。”
陈鉴存不敢接话。
暖阁里再次沉寂下来。只有皇帝手指无意识叩击窗棂的轻响,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
“这些奏章,”良久,宣德帝开口,“留中。”
“是。”
“另外,把这份密奏,”皇帝走回御案,从另一摞文书中抽出一份没有封皮、纸张也略显粗糙的奏本,递给陈鉴存,“交给周望舒。告诉她,江淮盐政,积弊已久,该动一动了。让她——一并详查。”
陈鉴存双手接过。
奏本不厚,但入手沉甸。他眼角余光扫过开头几行,心中便是一凛。上面罗列了盐引私售、官商勾结、税银流失等十数条罪状,牵扯到的名字,有些甚至比河间府的赵元培更加显赫。
这不是查案。
这是往滚油里泼水。
是嫌周望舒身上的火,烧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