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空旷的街道上加速。
二、纺织厂
废弃工业区比想象中更荒凉。
那些厂房大多是八十年代建的,红砖墙,水泥地,铁皮屋顶。二十年前停产之后,就一直空着。有的改成了仓库,有的彻底废弃,有的被流浪汉占据,成了这座城市的阴影地带。
老周说的纺织厂在最深处。
车开不进去,只能停在路边,步行穿过一条长满荒草的小路。
苏砚走在前面,陆时衍跟在她身后半步,警惕地观察四周。
夜色还很浓,只有远处路灯投来微弱的光。荒草没过脚踝,踩上去沙沙响。偶尔有野猫窜过,带起一阵悉索声。
走到厂房门口,苏砚停下来。
铁门虚掩着,锈迹斑斑,上面挂着一把已经坏掉的锁。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吱呀——
门轴发出刺耳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里面很黑,很暗,有一股霉味和铁锈味混合的气息。借着门口透进来的微光,能看见里面堆着一些废弃的机器,落满了灰,像一群沉睡的巨兽。
“有人吗?”苏砚轻声问。
没有回应。
她走进去,陆时衍紧跟在后面。
厂房很大,足有半个足球场。机器排列得很整齐,像是被人刻意保留着原样。地上有一些脚印,新的,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最深处。
他们顺着脚印走。
走到一半,陆时衍忽然停下来。
“怎么了?”苏砚问。
陆时衍没说话,只是看向左边的机器。
那是一台纺织机,比其他的都大。机器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站着。
是靠着。
一个老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背靠着纺织机,坐在地上。头低着,看不清脸。
苏砚快步走过去,蹲下来。
“老周?”
老人慢慢抬起头。
那张脸,苍老得几乎认不出来。头发全白了,稀稀拉拉地贴在头皮上。脸上布满皱纹,像是被岁月一刀一刀刻出来的。眼睛浑浊,但还有光。
他盯着苏砚看了很久,然后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苦涩,有二十年岁月的重量。
“小砚,”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你长大了。跟你爸年轻时,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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