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极其浑浊的、混合着胃液和机油的黄褐色液体,在微重力环境下漂浮着,最终撞击在卡尔(Kael)那只布满老茧的鼻尖上。
卡尔是“马库拉格之耀”号第十七反应堆的凡人装卸长。
五分钟前,他还在极其粗暴地用带刺的皮鞭抽打着手下的两百名装填奴隶,逼迫他们把重达半吨的冷却棒塞进那个已经烧得发白的反应堆插槽里。
但现在。
皮鞭极其松弛地从他长满冻疮的手指缝里滑落。
他没有死。他的心脏还在极其规律地按照每分钟七十次的频率跳动着,肺叶依然在机械地抽取着舱室里浑浊的氧气。
但他感觉不到手里的皮鞭,感觉不到周围高达五十摄氏度的闷热高温。
在那一股极其微弱的、肉眼完全无法捕捉的暗银色“静寂波段”穿透了十几米厚的精金装甲、扫过这个底舱的千万分之一秒内。
卡尔脑前额叶的神经电信号,被极其干脆地、毫无物理抗性地……切断了。
他的视网膜瞬间失去了对红色警报灯、蓝色等离子光辉的颜色解析能力。整个世界在他的眼中变成了一片绝对扁平的、没有任何透视感的黑白二维图像。属于“卡尔”这个个体的喜怒哀乐、记忆、甚至是最基础的求生本能,被那股高维无机物理场,像擦掉黑板上的粉笔字一样,极其干净地抹除了。
“呃……啊……”
他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声带松弛,一大股混合着未消化营养膏的涎水从嘴角流了出来。他的括约肌彻底失去了控制,排泄物顺着防护服的裤腿流到了铁格栅上。
不仅是他。
在这个长达两公里的庞大底舱里。
整整六万名负责维持反应堆和宏炮阵列运转的凡人水手、机仆。
在同一秒内,全部变成了一具具只会流口水、大小便失禁、目光呆滞的“活体肉块”。
他们横七竖八地倒在滚烫的甲板上,有些人的身体直接砸在了没有护栏的高压电线上,呲啦一声被烧成了焦炭,但那些正在被烤熟的人,连一声极其微弱的惨叫都没有发出来。
“警报。底舱人力维持系统崩溃度:100%。”
“十七号反应堆冷却循环停滞。炉芯温度突破七千度。预计三十秒后发生超临界熔毁。”
冰冷的机械警报声在空旷且恶臭的舱室里回荡。
战舰的物理引擎正在因为失去人工微调而滑向深渊。
哐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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