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这具长达八百公里的异形尸骸里彻底停滞。
没有炮火对轰。没有战舰跳跃。
罗伯特·基里曼下达了死守指令。百万大军就像一群被封死在铁皮罐头里的工蚁,在这头死去的利维坦母虫腹腔内,开始了漫长到令人发疯的静默驻扎。
等待,远比冲锋更折磨心智。
底舱,原母舰第三胃囊改造的下层阵地。
这里的照明永远是那种让人昏昏欲睡的黯淡红光。墙壁是涂满了速干水泥的异形骨骼。空气循环泵发出单调死板的轰鸣。空气里永远弥漫着一股洗不掉的酸涩腐肉味。
卡斯特老兵坐在一箱贫铀穿甲弹上。他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正在一下一下地打磨那把满是缺口的精金刺刀。
沙沙。沙沙。
单调的摩擦声在死寂的战壕里回荡。
在他周围,几千名凡人防卫军士兵如同失去灵魂的泥塑。有人抱着膝盖呆呆地盯着脚下的铁格栅。有人闭着眼睛,嘴唇无声地翕动,不知是在向神皇祈祷,还是在诅咒这暗无天日的命运。
配给早就减半了。
每天只有一块混杂着死人骨粉的合成淀粉。没有净水。渴了只能去喝那些从冷却管道上刮下来的冷凝霜。
“放我出去……”
战壕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绝望呜咽。
一名曾经在泰拉内政部担任高阶书记官的中年人,猛地从泥水里爬了起来。他那身原本华丽的长袍早就成了破布条。他双手抱头,双眼布满血丝,犹如一头发疯的野兽般冲向那扇被死死焊住的精金气闸门。
“放我出去!我受不了了!这墙里有声音!这头虫子没死!它在嚼我的脑子!”
书记官疯狂地用血肉模糊的双手去抓挠那厚达半米的精金大门。指甲翻卷脱落。十指在铁板上留下触目惊心的血痕。
“这里是坟墓!摄政王疯了!他把我们全埋在这里等死!外面没有救兵!什么都没有!”
他的惨叫声在封闭的舱室内犹如瘟疫般蔓延。几名原本就濒临崩溃的新兵,眼神开始变得狂乱,身体跟着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在暗面,恐慌一旦撕开一条口子,亚空间的恶念就会瞬间倒灌,把整个营区变成变异的温床。
卡斯特停下了手里的磨刀石。
老兵站起身。端起放在脚边的激光步枪。没有开保险,他倒提着枪托,大步跨过地上的污水,走到那名发疯的书记官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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