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沉如墨,星斗垂野。
荒山坡上,青石冷硬。太白星君端坐其上,白衣在夜风中纹丝不动,膝上横陈的古朴长剑,鞘身偶尔流过一抹极淡的清光,似与天穹某颗星辰遥相呼应。
他已在此静观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对于寿元无尽的仙神而言,不过弹指。但以这般全神贯注、调动所有感知去“观察”一个看似毫无异常的凡人,却是千万年来头一遭。
他的目光,起初如最精细的尺规,丈量着那茅屋废墟的每一寸:屋顶塌陷的角度,篱笆碎木的分布,地面焦痕与寻常尘土的交界……任何施法、斗法残留的痕迹,都应在这些细节中无所遁形。
然而,没有。
没有法力激荡后的灵气残余,没有神通碰撞留下的法则紊乱,甚至没有高强度能量爆发必然产生的、对物质微观结构的冲击印记。一切破损,都像是被一场特别狂暴的、纯粹物理意义上的“风”造成的。可那风,又如何能吹散九天雷罚?
他的神念,如无形的水银,缓缓铺开,浸润那片区域,重点笼罩竹躺椅上沉睡的苏闲。
心跳:缓慢、平稳,低于常人,却并非病态,而是一种极度松弛下的生理节律。
呼吸:悠长、均匀,每一次吐纳的间隔长得令人惊讶,吸入的清气与呼出的浊气比例,与周遭农夫别无二致。
气血:运行平缓,中正平和,无特别旺盛的生机,也无丝毫衰败之象。经络寻常,丹田空荡,确无半分修炼痕迹。
魂魄:这是最让太白星君凝神之处。寻常凡人,魂魄光色因其性情、经历、健康状况而显不同,或明或暗,或聚或散。修士或神魔,魂魄更会因修炼而凝聚、强化、甚至产生质变。可苏闲的魂魄……
淡。
淡到几乎透明,淡到近乎虚无。
不是虚弱导致的黯淡,而是一种……“空”。仿佛他的魂魄并非由寻常的灵质凝聚,而是由最稀薄的水汽勾勒出的一个朦胧轮廓,风一吹就会散,却又诡异地维持着最基础的人形与生命连结。
更奇特的是,他的魂魄与肉身的联结,也异常“松散”。并非魂魄不稳、即将离体的那种“松散”,而是一种……“互不干涉”的疏离感。肉身自顾自地活着,魂魄自顾自地“空”着,两者之间缺乏那种生灵与生俱来的、紧密交织的因果与羁绊。
太白星君尝试将神念更细微地渗透,试图触碰那“空”的本质。
就在神念触及苏闲魂魄表层的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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