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肆意地冲刷着他的脸庞。
「妈————」
徐子训的喉咙里,发出了犹如濒死野兽般的呜咽。
他没有去擦眼泪,也没有去顾及周围那些同门的目光。
他只是仰着头,看着那张在光海中渐渐变得有些不稳定的脸,声音嘶哑到了极点:「我不想成为什麽君子————」
「我一点都不想!」
徐子训的双手在半空中胡乱地抓取着,试图去抓住那只抚摸他脸颊的虚幻手掌。
但他的手指,只能一次又一次地穿过那些金色的光点,什麽都抓不住。
「我这十二年————」
「我读那些圣贤书,我学那些护土安民的法门,我逼着自己去做一个不计得失的好人————」
「我只是想证明给那个男人看!我不做他的杀人刀!」
「可是————」
徐子训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看着妇人,眼中的泪水几乎要将那道虚影模糊:「这有什麽用?」
「我救得了幻境里的那些难民,我救得了别人。」
「可是我————」
「我救不了你啊!」
「妈!」
徐子训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乞求:「我什麽都不要了————」
「我不要这修为,不要这道院的名额,我连这条命都可以不要!」
「我只想你————」
「活过来啊————」
这声凄厉的哀求,在青竹幡的庭院内回荡。
它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坎上。
崔健低下了头。
贾令麒和龚羽别过了脸去。
在这个以利益和算计为尊的修仙界里,这种极其纯粹、极其绝望的亲情撕裂,是最让人感到室息、也是最无法用任何法理去修补的伤口。
光海之中。
妇人看着跪在地上崩溃痛哭的儿子。
那张虚幻的脸上,并没有流露出悲伤。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透出了一种历经了生死、看透了岁月枯荣後的绝对平静与包容。
「傻孩子————」
妇人的手,依然保持着那个抚摸的姿势。
她的声音,变得越来越轻,越来越飘渺。
随着她开口,周围那些原本明媚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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