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两半。
「这块铁的含碳量太高,太脆。」苏秦收刀入鞘,「造办处第一批出炉的废品,你当个宝贝塞进肉里。不嫌硌得慌。」
严松亭的身体晃了晃,仰面栽倒在地。鲜血从胸腔里喷出来,溅在旁边礼部侍郎的官服上。
礼部侍郎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曹安站在苏秦侧後方。他低头看了看严松亭的屍体,又看了看苏秦的背影。他在心里算了一笔帐。太和殿,当着皇帝的面,砍碎免死铁券,杀当朝次辅。这四件事加在一起,换做别人,已经被诛九族了。但苏秦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变。
曹安决定以後跟苏秦说话的时候,要把腰弯得更低一点。这个吏部的修撰,脑子里根本没有对皇权的敬畏。他是个纯粹按自己逻辑办事的怪物。
景泰帝停止了敲击扶手。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屍体。
「严松亭谋逆,伏诛。」景泰帝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曹安,带人抄家。严氏一族,男丁发配铁壁关,女眷充入教坊司。」
曹安立刻跪地叩头:「臣领旨。」
景泰帝的目光转向地上的红木箱子。
「把帐本呈上来。」
司礼监的太监小跑下来,弯腰抱起红木箱子,一层层台阶爬上去,放在御案上。
景泰帝翻开帐本。大殿里只有翻书的声音。
苏秦站在原地。他在等。
他核对过那批寒铁的去向。造办处熔炼了三百一十七匹马运来的寒铁,代天印只消耗了三成。严松亭作为中间人,截留了一成用来打通关节。剩下的六成,去了一个完全超出外朝官员权限的地方。
一炷香後。景泰帝合上帐本。
「严松亭贪墨六成。死有余辜。」景泰帝看着苏秦,语气平稳。
苏秦看着皇帝。他在皇帝的话里提取到了关键信息。皇帝在撒谎。帐本上清楚地写着严松亭只拿了一成。皇帝把剩下的六成也算在了死人头上。这是在保那个人。
「皇上。」苏秦开口,「帐本最後一页,有一个印。那个印的泥色是正红。外朝官员,即便是次辅,用的也是朱红。正红印泥,只有後宫能用。」
大殿内的温度降到了冰点。跪在地上的文武百官把头死死贴着地砖。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是要掉脑袋的。
景泰帝看着苏秦。他眼角的肌肉跳动了两下。
「苏秦,案子结了。」景泰帝说,「朕说严松亭拿了六成,他就是拿了六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