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深秋的寒意一日重过一日。徐瀚飞在离开家的头几天,还能勉强撑着,用身上仅剩的一点钱,在城中村租了个只能放下一张床、一个破桌子、没有窗户的隔断间。他试着去找工作。他顶着“徐瀚飞”这个名字,在省城的商业圈里早已是半个“名人”——先是家族企业濒临破产的落魄少东,后是“酒店门”丑闻的男主角,如今更是与风头正劲的“凌霜集团”公开决裂的争议人物。那些他之前陪着林婉儿应酬时见过的、看似热情的面孔,如今都换上了客气而疏离的假笑,或者干脆避而不见。稍微正规点的公司,一看他的简历和背景调查,就委婉拒绝。那些不挑背景的体力活,他又拉不下脸,也觉得身体被酒精和长期的压抑掏空,使不上力气。
碰壁了几次后,一种更深的无力感和自我放逐感攫住了他。他开始害怕出门,害怕面对那些或探究、或同情、或鄙夷的目光。租来的小屋里堆满了从楼下小卖部买来的、最便宜的劣质白酒空瓶。白天,他昏睡,或者睁着眼看天花板上斑驳的霉斑。晚上,就着一点花生米或干脆就着白水,灌下那些辛辣刺喉的液体。酒精带来的短暂麻木,成了他逃避现实的唯一方式。钱包越来越瘪,他就去当掉身上稍微值点钱的东西——手表,一件质量尚可的羊毛衫,甚至那个装着旧照片的铁皮盒子,也拆开卖掉了几张边缘有些褪色的、他和凌霜在姜家坳的合影(买家是个收旧货的,只给了几块钱)。每卖掉一件东西,他就觉得自己的某一部分也跟着死掉了。
他变得越来越邋遢,胡子拉碴,头发油腻,身上总带着散不去的酒气。偶尔不得不下楼买酒或食物,他就低着头,贴着墙根快步走,像个幽灵。他几乎不再看手机,也断绝了与外界的所有联系,除了房东催租时的敲门声。他觉得自己正在烂掉,从里到外,慢慢地、无可挽回地烂在这个阴暗潮湿的角落里。凌霜那双冰冷的眼睛,父亲最后暴怒的面孔,林婉儿伪善的笑容,还有那些不堪的新闻照片,在醉酒的恍惚和清醒的间隙,反复折磨着他。他想,就这样吧,烂掉也好,消失也罢,反正也没有人在乎了。
这天下午,他又一次在劣质酒精的作用下昏沉睡去,直到被一阵剧烈的饥饿感搅醒。窗外天色已暗。他摸了摸空荡荡的口袋,只剩下最后几个硬币。他挣扎着爬起来,头重脚轻地晃到楼下那家油腻腻的小面馆,用最后的钱买了一碗最便宜的素面,囫囵吞下。吃完面,他不想立刻回到那个令人窒息的笼子,便在附近昏暗、脏乱的小巷里漫无目的地游荡。秋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和废纸,空气里弥漫着垃圾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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