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一片沉寂,无庸咬了咬牙,稍稍提高声调,再次躬身轻喊:“皇上”
喊罢,他俯下身,将耳朵紧紧贴在殿门上,片刻后,听见床榻帷幔翻动的轻响,知道皇上应该是醒了,才轻推殿门进去。
景昭帝已经披了一件衣衣服坐在床沿边,周身自带压塌一切的帝王气场。
殿内没有点灯,勉强勾出床沿一道孤挺的人影。
“深更半夜闯殿,到底出了什么事。”
无庸额头抵着微凉的石面,“皇上,东华园急报,那位持刀割腕自残,血淌了满地,如今已经昏死过去,人事不知了。”
这话落进耳里,景昭帝连眉峰都没动一下,胸腔里的气息平稳得没有半分波澜,只剩彻骨的冷嗤。
他太懂那些阴私算计,太看透以命相挟的把戏,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每一个字都戳穿对方的心思,半点情面不留。
“她?她这辈子最惜的就是自己的命,怎么可能真的去死。不过是拿这个逼朕松口,好让她从东华园出去。”
“去传司空镜,立刻赶往东华园,只准他做一件事,用尽一切法子,把苏清焰的命保住,人不能死,其余的什么都没有”
“是!奴才这就去传旨!”
景昭帝没有回身躺回床榻,就着黑暗缓步起身,脚步沉缓地走到墙角的烛台边。指腹摸过冰凉的铜座。
他握着烛台,一步步挪到殿内最深处的锦帘之后,那是全宫上下都无人敢踏足的禁地,连近身伺候的无庸,都只敢远远候着。
锦帘掀开的瞬间,满墙的画像撞入视线,密密麻麻,没有一幅重复姿态,却全是同一张眉眼,一笔一画,都是他亲手所绘,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自苏清霜走后,每一个难眠的深夜,他都守在这里作画。
不是闲情,是恐惧,怕日子久了,连她眼底的柔光、唇角的弧度都记不得了。
他这一生杀伐决断,对所有攀附的妃嫔冷,连对亲生儿子昭明宴宁,都只有帝王的权衡,唯独把骨子里所有的软、所有的温、所有不为人知的温柔,一分不剩,全给了苏清霜。
年少相识,她陪他从不起眼的皇子走到龙椅。但是误会像缠死的丝线,一圈圈勒住两人,两个人都不肯解释,只把委屈咽进心底,最后在一场精心策划里,她彻底从他生命里消失。
直到她走后,他才知道所有真相,才知他对自己的爱不比自己少,可斯人已逝,万般悔恨都没了用处,没来得及解开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