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乐侯府外院,火光冲天。
甲胄碰撞声、兵丁的吆喝声、还有刻意搞出来的打砸声,混成一锅沸粥,把“全城大搜捕”的戏码演得震天响。
一墙之隔的内室,安静得只能听见烛芯爆裂的轻响。
顾小九盘腿坐在太师椅上,袖子撸到手肘,面前摊着十几张从李安书房顺来的废纸。
她手里捏着一张练字帖,迎着琉璃灯的光反复比对。
“这老阉货练的是阴损路子,手腕没劲,全靠手指头发力。”
顾小九扔下字帖,从怀里的布包摸出一排秃了毛的笔,挑出一支极细的狼毫。
“写出来的竖钩带着个回弯,看着就别扭。”
她一边念叨,一边往砚台里滴了两滴粘稠的鱼胶,又用小刀刮了点青黛粉进去。
墨锭在砚台里转圈,发出沙沙声。
“加了鱼胶,字干了发亮,显着奴才相;掺了青黛,对着光看泛蓝,透着阴气。”
顾小九把墨研匀,笔尖在砚台边舔了舔。
“还得是咱们这种手艺人,一般人哪懂这个。”
林穗穗站在桌边,把一张做旧的宣纸铺平,镇纸压在四角。
“既然懂行,那就开始吧。”
“咱们这位李总管虽然走了,但他对陛下的‘忠心’,总得有人替他传回去。”
顾小九提笔,整个人气质陡然一变。
原本大大咧咧的江湖女飞贼,此刻背脊微佝,肩膀内扣,落笔时手腕悬空,只有手指在动。
那股子谨小慎微又阴鸷的味道,活脱脱就是另一个李安。
“陛下圣安……”
笔尖触纸,墨迹行云流水。
夜裳凑在旁边看了一眼,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简直了,跟那老东西写的一模一样。”
林穗穗没理会夜裳的咋呼,声音平稳:“开头先别急着哭,先吹。”
“吹?”顾小九笔尖没停,头也不抬。
“把临海城这一仗吹上天。”林穗穗端起茶杯,杯盖撇去浮沫。
“蛮族怎么凶残怎么写。重点要写,天玄宗夜宗主一剑断山河,神臂弩万箭穿枯朽,临海城固若金汤,连只鸟都飞不进来。”
夜裳皱眉:“嫂子,这不是给咱们自己脸上贴金吗?皇帝看了,怕是更要防着咱们。”
“他越防着,咱们越安全。”
林穗穗抿了一口茶,神色淡淡:
“李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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