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色初开,晨露未晞。夙夙已在厢房一角设妥了小小的香案。
黄五儿踏着湿冷的草地而来,绕着那半尺高的木案逡巡三周,鼻尖在新糊的黄纸画像上轻嗅,忽然抬起前爪,不满地拍了拍台面:“这画匠的手艺未免粗疏,将俺画得痴肥,眼角的纹路也失了威仪。”
夙夙正欲将三炷清香插入铜炉,闻言回头,见那画像上的自己憨态可掬,却被它挑剔得一无是处,不禁莞尔。她取过笔,问道:“那依大仙之意,该如何添改?”
黄五儿闻言,竟人立而起,前爪在眼角比划道:“当如老松之皮,斜向而出,方能显出岁月沉淀的风骨。”
夙夙依言添了几笔遒劲的线条。黄五儿复又左看右看,半晌,才叹了口气:“罢了,俗物难登大雅之堂,看得久了,倒也顺眼。”言罢,纵身一跃,竟化作一道流光,融入画像之中,蜷成一团,宛如一尊活了过来的黄瓷神像,在纸面上享受着臆想中的日光。
如此相安无事,倏忽半月。
黄五儿朝来食点心,午后则入山漫游,偶或带回些山野奇珍——或是一颗玛瑙般的酸枣,或是一片能祛暑气的异草,倒也应了“互为助力”的盟约。
这日薄暮,夙夙正在院中翻晒草药,忽闻院外传来黄五儿凄厉的叫声,那声音中夹杂着前所未有的惊惶。
“丫头!速出!祸事至矣!”
她心头一凛,不及细想,抓起墙角那支绾发的桃木簪,便疾冲而出。
只见院外那棵歪脖子柿子树下,黄五儿已身陷重围。
三只野狗形貌凶恶,獠牙毕露,将它团团围住。
它背上金毛凌乱,沾了不少泥污,左后腿更是不自然地蜷缩着,显是已然受创。
“给它们夺了去!那半颗仙丹,是俺用三百年参换来的造化!”黄五儿气得浑身发抖,一边狼狈躲闪,一边急声道,“那是俺藏在石缝里,能增百年修为的灵丹!”
夙夙看那三头野犬,身形壮硕,目露凶光,显然是饿极了的恶兽。
她捏了个清心诀,桃木簪在朦胧月色下泛出一层温润的红光,沉声道:“光天化日,强取豪夺,不怕天谴么?”
领头的黄狗龇牙咧嘴,涎水横流,发出阵阵低吼。
“黄大仙,你究竟如何招惹了它们?此犬所言何语?”夙夙皱眉问道。
“小丫头莫管!此乃俺的私事,尚能应付……”黄五儿嘴上逞强,却已左支右绌。
“都已兵临城下,你还欲相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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