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染红了乞儿国皇都外十里长亭的青石板。
三日前,毛草灵正式回绝唐朝归乡旨意的消息,已经传遍了皇都内外。街头巷尾,百姓自发焚香祈福,家家户户挂起红绸,连平日里最为严肃的朝堂老臣,都在散朝之后对着凤仪宫方向深深一揖,感念这位凤主,终究选择与他们同守这片土地。
凤仪宫内,却并未有半分喧嚣。
暖阁内熏着安神的檀香,毛草灵卸去了沉重的凤冠霞帔,只着一身月白色软缎常服,乌发仅用一支羊脂玉簪松松挽起,少了几分朝堂上的威严,多了几分穿越之初那份干净柔和的模样。
她坐在窗前,面前摊开的,是一卷泛黄的纸页,上面是她用现代简体字写下的日记。字迹从最初的潦草慌乱,到后来的沉稳有力,一笔一划,皆是她这十年颠沛与荣光的见证。
“娘娘,御书房派人来问,您晚间是否还去与陛下一同用膳?”侍女青禾轻步走近,声音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她的思绪。
毛草灵指尖一顿,将毛笔轻轻搁在砚台上,抬眸笑了笑,眼底没有了前些日子的纠结迷茫,只剩一片澄澈安稳:“去,告诉陛下,今日我亲自下厨,做些他爱吃的小菜。”
青禾愣了一瞬,随即喜上眉梢:“奴婢这就去吩咐御膳房备料!娘娘许久不曾亲手做饭了,陛下若是知道,定要开心坏了。”
是啊,许久不曾了。
毛草灵望着窗外渐渐沉下的落日,心头泛起一阵柔软。
初来乞儿国时,她还是那个从青楼里走出来、顶着替身公主名头、步步惊心的孤女。那时拓跋烈虽对她一见倾心,却也碍于她“大唐公主”的身份,保持着帝王该有的分寸。她水土不服,吃不惯乞儿国膻味浓重的肉食,也喝不惯粗糙的麦粥,夜里常常偷偷饿醒,蜷缩在床角想念现代的外卖、父母做的家常菜,想念那些触手可得的温暖。
有一次,她实在难耐,趁着夜色溜进小厨房,凭着记忆煮了一碗清淡的蛋花汤,却被深夜处理奏折前来寻她的拓跋烈撞个正着。
男人没有斥责她不守宫规,只是安静地站在门口,看着她捧着汤碗小口小口地喝,眼底盛满了她当时读不懂的心疼。
后来,他便下令,御膳房必须按照她的口味备菜,甚至允许她随时出入小厨房。也是从那时起,她才渐渐明白,这个北方草原出身、性格刚毅的帝王,给她的爱,从来不是高高在上的赏赐,而是藏在细枝末节里的尊重与包容。
“青禾,备些面粉、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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