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天之局
“开天局”设在“天局”总坛的核心——一座名为“无相殿”的奇异建筑之内。
无相殿呈八角形,八面墙壁皆由整块水晶砌成,内外通透,却因光线折射原理,从内望外一览无余,从外窥内却只见流光溢彩。殿中央是一座高三尺、径丈二的圆形赌台,台面以整块墨玉雕琢而成,温润如脂,却冷冽似冰。
此刻,殿内灯火通明,却寂静如死。
花痴开立于赌台北侧,一袭青衫洗得发白,袖口微微卷起,露出精瘦而有力的小臂。他的眼神依旧带着三分痴意七分清明,仿佛这场赌上性命的决战,与街头掷骰子赌铜板并无分别。
南侧,天局首脑负手而立。
这是一个看上去不过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子,面如冠玉,眉目疏朗,着一袭月白长袍,腰间悬一块羊脂玉佩,通身上下无半分煞气,倒像个饱读诗书的世家子弟。若非亲眼所见,谁能相信这便是执掌天局二十余年、令整个赌坛闻风丧胆的“天算子”?
“二十年了。”天算子开口,声音平和如老友叙旧,“自你父亲死后,这无相殿再未开过赌局。今日为你重开,也算有始有终。”
花痴开没有接话,只静静地看着对方。
天算子微微一笑:“你不必这样看着我。你父亲的死,我确实脱不了干系——他是我请来的,规矩是我定的,司马空和屠万仞是我派去的。但我没有杀他,是他自己选择了死。”
“我知道。”花痴开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夜郎叔说过,父亲的死,一半是被人所害,一半是求仁得仁。我只是不明白——他求的是什么仁?”
天算子沉默片刻,抬手在赌台上轻轻一拂,墨玉台面竟缓缓裂开,露出一方三尺见方的凹槽,槽内静静躺着三样东西:
一副牌,九颗骰,一枚玉扳指。
“这三样东西,你认得不认得?”
花痴开的目光落在玉扳指上,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枚羊脂白玉扳指,通体莹润,只在内侧刻着一个小小的“花”字。这是花家祖传之物,父亲生前从不离身,据说临终前曾托人转交母亲,却不知为何落在此处。
“这扳指,是你父亲最后的赌注。”天算子的声音依旧平静,“那一局,他若赢了,可得黄金百万两,外加我天局半壁江山。他若输了,只需交出一样东西——他的命。”
“什么局?”
“生死局。”
花痴开眉头微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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