枚青铜镜残片:“父亲临终前说,若见岳世伯,可凭此物相认。”
残片背面,刻着两句诗:“鄯州雪夜一狐温,廿载春风不度门。”正是当年岳崇山裹住吐谷浑少年时,随口吟出的句子。
“那孩子……”岳崇山闭目,“如今在何处?”
“死了。”陈婵声音平静,“三年前为护我突围,被乱箭射杀在贺兰山口。临终托我传信:告诉岳将军,当年那件狐裘,很暖。”
晨光蓦然刺破窗纸。小儿跃下椅子,燕尾服在曦微中泛着幽蓝。他重新扎好蜜桃髻,颈间红领结如血,忽然问道:“岳公,若此刻让您选——是忠君,还是全义?”
七、桃夭
三月初十,京中八百里加急抵杭。
兵部尚书王玢以“勾结番邦、图谋不轨”下诏狱,吐露同党二十七人。江湖上,十二连环坞一夜之间树倒猢狲散,漕帮新主竟是位戴斗笠的盲眼琴师,没人见过真容。
岳崇山告老札子被留中不发,反加太子少保衔。圣旨中有句蹊跷话:“老骥伏枥,犹可托三尺之孤。”接旨那日,他独坐澄心亭,摩挲那枚青铜镜残片。梨花落了又开,石桌上摆着两套孩童衣衫:一套月白杭绸衫子墨黑燕尾服,一套吐谷浑织锦袍配鹿皮靴。
管家岳忠悄声禀报:“陈公子今早走了,留了封信。”
素笺上稚气笔迹:“梨云散尽春当归,蜜桃熟时郎君回。丙午丙午,双马驰骤,西南利见,莫守莫守。”底下压着个锦囊,内盛赤绒绳编的“百岁辫”,那枚开元通宝擦得锃亮。
同日,西湖画舫上,盲眼琴师忽然住弦。船头不知何时立了个不及门闩高的小人儿,蜜桃髻在暮色中像一簇火苗。
“阿姐。”孩童解下红领结抛入湖中,赤色在碧波里渐渐洇开,“从今日起,世间再无陈镇恶。”
陈婵琴弓一顿:“你要去哪?”
“去该去的地方。”他自怀中摸出个拨浪鼓,轻轻一摇,鼓声惊起芦丛睡鸥,“岳公替我取名了,叫岳知返。”
“知返……”
“嗯,迷途知返。”孩童跃上船舷,燕尾服在晚风里猎猎如旗,“也是知道有人,在等我回家。”
最后一抹霞光收尽时,画舫已空。唯琴案上多了枚青铜虎符,虎口衔着张纸条:“三年后,当前往少林,取回达摩洞第九重功法。”
远处岳府高楼,岳崇山凭栏远望。掌心握着那绺“百岁辫”,忽然觉出绒绳里藏着硬物。拆开看,是卷微缩的《金刚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