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荧惑守心的方位。”程嘉乐蘸茶水在桌上勾勒星图,“心宿三星星光皆指向北方。北方玄武属水,水德尚黑。而我朝以火德立国,尚赤。赤黑相克,本当大凶,然则……”
“然则这女子站在荧惑与心宿之间!”贾攸脱口而出,“她在调和!以坤德载水火,化相克为相生!”
老者欣慰点头,豁牙在炉火映照下竟有些可爱:“所以这预言真正的意思是:丙午年虽有荧惑守心之异,但将有女主出世,以坤德调和阴阳,使天下万邦归心。非但不是灾殃,反而是……盛世之兆!”
话音落,窗外忽然传来更鼓。
子时到了。
二人不约而同仰观天窗。但见银河横空,心宿三星灼灼其华。而在心宿中央,一颗赤红星光芒大盛——正是荧惑。
奇异的是,今夜的荧惑虽侵入心宿,赤光中却隐隐透出金芒。那金芒流转如璎珞,竟在心宿周围勾勒出一圈柔和光晕,恍若女子项间珠串。
“看啊……”程嘉乐喃喃,“她在调和了。以柔化刚,以德消灾。这或许才是箕子预言的本意——不是警示灾殃,而是昭示天道至公,总有生生之德。”
贾攸长久仰望星空。忽然问:“师父,若这女主早已在世,只是潜龙勿用呢?”
老者霍然转头。
少年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羊脂白玉,雕作凤形,背面阴刻八字——竟与沈观玉佩一模一样,只“沈”字改为“贾”。
“家母临终言,我本名沈攸。这玉佩是父亲遗物,本有一对,龙纹者随父下葬,凤纹者母亲藏了二十年。”他将玉佩系回颈间,“母亲说,父亲在狱中最后悟出的,不是星象,而是人心。他说这天下需要的不再是犯颜直谏的忠臣,而是能调和阴阳的……”
“坤德。”程嘉乐接道,眼中渐渐涌起骇然,“你父亲他……难道早有预见?”
“父亲在龟甲上,还留了最后一句话。”贾攸蘸茶水,在桌面一笔一划写出八字。
水痕淋漓,映着星月光辉:
“荧惑守心日,凤凰出岐山。”
程嘉乐踉跄起身,推开茶馆大门。夜风涌入,拂动他花白发辫。远处皇城方向,隐约可见火光冲天——那是为三日后太后五十寿辰搭建的灯塔,据说高达三十三丈,要将整座邺城照如白昼。
“太后……”老者喃喃,“今上即位时方十岁,这十年垂帘听政的,可不就是……”
他没说下去。贾攸亦未接话。
师徒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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