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归于童子初发心时礼文殊那一刻。
文素如遭雷殛。忽见自己倒影中,那求功名的锦袍渐褪色,竟化作一领缀满补丁的百衲衣,补丁纹理恰是终南千峰走向。
三、逆旅簿
鸡鸣时分,二童子引文素至云海孤峰。白衣童子自袖出玉册,封题《逆旅簿》三篆字。展开乃见古今过客命途:李白篇先录“捉月骑鲸”,后溯至“铁杵磨针”;王阳明章首列“龙场悟道”,末页方是“格竹七日”。朱衣童子叹道:“此即‘倒驾慈航’真意。诸佛皆先证果位,再化百千亿身入红尘,看似自因向果,实是以果地觉为因地心。”
忽狂风卷册,某页飘落文素怀中。见其上绘一书生,三十年后成一代大儒,门下有“柳门七子”传道四方。细观那书生容貌,竟是自己,然眉间无喜,反凝愁雾。页脚小字注曰:“此道成时,妻孥皆鬓霜,父母坟前草已三度枯荣。”
“此为一终。”白衣童子指拈书页,景象骤变——仍是暮年文素,却于乡野设蒙馆,童子歌诗声与机杼声相和,瓦盆中菖蒲年年发新绿,“此为另一终。檀越欲择何者为始?”
文素长揖及地:“请赐‘以终为始’法。”
二童子相视而笑,各化法器。朱衣童子的七宝树忽生新枝,结出青莲子十三枚,莲子落地成十三面水镜,映出文素未来十三种可能:或为翰林侍读,或为云水道人,或竟成织席贩履之贫士。白衣童子的摩尼珠则射光华,将诸镜景象熔铸为一——竟是个襁褓婴儿,正对虚空含笑。
“善哉!”二童子合掌,“终局非定局,乃初心映现之无限可能。今当教汝‘逆参法’。”
四、五十三逆参
自此,文素随二童子游于非时空之境。其法甚异:先至某善知识成就时,再溯其发端。
首参鬻香长者。见其暮年端坐香积国,十方世界皆漫妙香。逆观之,最初不过是少年时,偶拾母遗落的沉香屑,悲恸中忽悟“诸行无常,唯戒香不灭”。
次参船师。见其于生死海度无量众,金桨所至皆成慈航。倒寻根本,原是渔家子七岁时,见蚂蚁困于落叶,以苇杆渡之彼岸。
最奇者为参遍行外道。正法身时,其演说九十六种邪见,舌灿莲花。溯至源头,竟是幼童夜怕鬼魅,自编诸神名号壮胆,孰料此妄想渐成体系,终缚己缚人二百劫。
每参一人,文素怀中便多一物:或半片沉香,或芦管一截,或孩童捏的泥偶。白衣童子道:“此即‘倒果寻因’所获种子。世人只知善财童子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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