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开。他忽然觉得,这滋味,比任何经书中的“道”都真切。
贾岳也拈了一颗。他平素不喜甜食,此刻却细细品着。甜味丝丝渗开,让他想起许多年前,也是这样的早晨,父亲考他《大学》章句,他背错了一处,父亲罚他不许吃早饭。他躲在书房里哭,母亲偷偷塞给他一块松子糖。糖很甜,可心里的苦,到现在还记得。
“嘉儿。”贾岳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太爷爷问你:若让你选,你是愿做读书人,还是愿做那株老梅?”
嘉儿想也不想:“我要做鸟!”
“鸟?”
“嗯!”嘉儿用力点头,“鸟多好呀,想飞就飞,想停就停。飞累了在树上歇着,饿了捉虫子吃。春天看花,夏天乘凉,秋天吃果子,冬天……冬天去南方!”他越说越兴奋,“读书人只能坐在屋里,老梅只能站在那儿,都没意思。我要做鸟,哪里都去,什么都看!”
童观皱眉:“又说孩子话。”
“这不是孩子话。”柳文渊轻声道,“庄子《逍遥游》,开篇便是鲲化鹏,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何为逍遥?无拘无束,乘天地之正,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嘉儿想做鸟,正是此意。”
贾岳默然良久,忽然道:“那就做鸟罢。”
众人都是一愣。贾岳起身,走到轩外,仰头望着天空。今日天青如洗,几缕云丝淡淡地抹着。一只雀儿掠过屋檐,投下转瞬即逝的影子。
“我做了一辈子树。”贾岳缓缓道,“扎根在这儿,守在这儿,看着云来云去,鸟来鸟往。总以为扎得深才稳,站得直才正。可昨夜祠堂那场火让我想明白了——根扎得再深,火烧来,一样成灰。倒不如做只鸟,火来了,展翅便走。天地之大,何处不能栖?”
他转身,看着重孙,目光是从未有过的柔和:“嘉儿,太爷爷不逼你读书了。你想看蚂蚁就看蚂蚁,想逗鱼就逗鱼。只是有一条:看要看清,听要听明,想要想透。将来有一天,你若觉得需要读书了,太爷爷的书房,随时为你开着。”
嘉儿似懂非懂,但“不逼你读书”五字听懂了,顿时欢呼起来,扑上去抱住贾岳的腿:“太爷爷最好!”
童观急道:“父亲,这如何使得……”
柳文渊拍拍女婿的手:“观儿,你可知昨日那局棋,嘉儿为何能撒子成谱?”
童观摇头。
“因为他的心是空的。”柳文渊望向庭院,目光悠远,“空,才能容物。你我心里塞满了圣贤章句、棋谱定式,看棋是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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