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入神,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问:“柳爷爷,蚂蚁识字么?”
柳文渊正凝神棋局,随口道:“不识字。”
“那它们怎么知道要一起搬蜻蜓?”
“这是天性。”
“天性是什么?”
柳文渊语塞。他忽然发现,这最简单的问题,最难回答。天性是什么?是道?是理?是冥冥中的安排?他读遍经史子集,此刻竟找不出一句恰当的话。
贾岳替他答了:“天性,就是本来如此。蚂蚁生来就知道合作,蜜蜂生来就知道酿蜜,不为什么,就是这样。”
嘉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那人呢?人的天性是什么?”
庭院忽然静了。风吹过梅枝,几片残花旋落。茶烟袅袅,在阳光下画出虚无的痕。
柳文渊放下棋子,缓缓道:“人的天性……是问‘为什么’。”
蚂蚁不问为什么搬蜻蜓,蜜蜂不问为什么酿蜜。可人会问,为什么天是蓝的,为什么地是圆的,为什么要读书,为什么要活着。问着问着,就有了道,有了理,有了诗书礼乐,也有了战争欺骗。
“那问‘为什么’,是好是坏?”嘉儿追问。
柳文渊看着孩子澄澈的眼睛,轻声道:“不好,也不坏。它只是……人的天命。”
嘉儿想了想,忽然笑了:“那我喜欢这个天命。我要问好多好多为什么,问到蚂蚁为什么搬家,问到星星为什么眨眼,问到……”他顿了顿,很认真地说,“问到太爷爷为什么爱我,柳爷爷为什么对我好。”
童观的手抖了一下,茶盏里的水泼出几滴。柳氏别过脸,悄悄拭泪。贾岳喉头滚动,半晌,哑声道:“这个问题,太爷爷答不上来。你只管问,太爷爷……陪着你问。”
柳文渊忽然起身,走到嘉儿面前,郑重一揖。嘉儿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柳文渊直起身,眼中泪光闪烁:“这一揖,是替天下读书人谢你。谢你问出这些问题,谢你让我们这些老朽,重新想起——人为什么要读书。”
嘉儿茫然,但见柳爷爷如此郑重,也学着样子,像模像样地作揖还礼。他腰弯得太深,差点栽倒,柳文渊忙扶住。一老一少,在晨光里相视而笑。
日头渐高,茶会散了。柳文渊告辞回府,说改日再来手谈。童观送岳父出门,柳氏带着敏儿去后厨张罗午饭。庭院里又静下来,只余祖孙二人。
贾岳坐在藤椅里,望着那局未下完的棋。嘉儿趴在他膝上,玩祖父衣襟上的盘扣。半晌,贾岳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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