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不明的人,任何多余的关注,都可能把养父母、把周师母拖进麻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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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家汇圣母院绣品传习所是一栋灰砖尖顶的西式楼房,门前草坪上还留着未化的残雪。周师母领着贝贝在传达室登记,一个穿黑袍的法国修女走出来,鹰隼一样的蓝眼睛扫过贝贝的手——那双手手指修长,指腹有薄茧,虎口处还有一道划伤的疤痕。
“你,会劈线?”修女用生硬的中国话问。
贝贝点头,从传达室桌上拿起一根丝线,用指甲劈成八股,又蘸了吐沫抿直。修女接过丝线对着光看了看,又问:“乱针绣,学过?”
“水乡跟养母学过。”
修女把她们带进一间明亮的教室,几十张绷架前坐着各色女子——有穿旗袍的富家小姐,有穿蓝布衫的教会学生,也有和贝贝一样穿着朴素、一看就是来学手艺讨生活的乡下姑娘。修女给了贝贝一方白绢、一套绣线,示意她当场绣一朵玉兰花。
贝贝坐下来,把白绢绷在架上,定了定神。她选了月白、淡紫、浅绿三色线,先用“铺针”打底,再以“施针”层层叠加花瓣的阴阳向背。她的手稳得出奇,针尖在绢面上起落,像鱼在水里游。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几个原本在说笑的富家小姐也停下手中的活,凑过来看。
一朵玉兰绣成,花瓣薄如蝉翼,花蕊处用了一根极细的金线勾边,在阳光下泛着柔润的光。修女走过来,半晌说了句:“可以。下周一来上课,学费免一半。”
周师母喜得合不拢嘴,拉着贝贝出来时,脚步都轻快了许多:“阿贝,侬有出息!传习所学费一个月要五块大洋,免一半就是两块五,侬月钱够交了!”
贝贝也笑了,这是她来沪上后,第一次觉得日子有了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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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在闸北一间逼仄的亭子间里,莹莹正对着一块布料发愁。
这是齐啸云前几天送来的一件呢子大衣,内衬破了个洞,他托人捎话说请莹莹帮忙补一下。莹莹把大衣铺在床上,指尖无意间摸到内袋里有个硬物——是一张折叠的纸条,大概是他匆忙中落下的。
她本不想看别人的私信,可纸条一角露出的“锦云绣坊”几个字,像根针一样刺了她一下。她犹豫再三,还是轻轻抽出了纸条。
上面是齐啸云凌厉的行草:
“查锦云绣坊,阿贝,半玉。疑与贝贝案有关。另,莫隆旧部现身苏州,称贝贝未夭,线索指向江南水乡。”
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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