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说的分毫不差。
孙德贵在二楼最里头的桌子前坐下,一个打手去楼下要了茶和瓜子,另一个打手站在他身后,像根门柱似的。
小茉莉换了一支曲子,孙德贵听得摇头晃脑,时不时还跟着哼两句。那副样子,哪里像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恶人,倒像个附庸风雅的土财主。
贝贝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孙德贵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身边带几个人,走哪条路。她甚至注意到,孙德贵喝茶的时候,右手的小指会不自觉地翘起来,像个女人一样。
“他听书一般听多久?”她问。
“周叔说,一般两个时辰。”齐啸云说,“听完书,他会去隔壁的面馆吃一碗枫镇大肉面,然后坐黄包车回家。”
贝贝在心里盘算着。两个时辰的书场,加上吃面的时间,孙德贵每天至少有三个时辰不在家。如果能在他不在家的时候潜入孙宅……
她把这个想法跟齐啸云说了。
齐啸云摇了摇头:“不行。他家里有打手,还有狼狗。我们连院墙都翻不过去。”
“那就不翻墙。”贝贝的眼睛亮晶晶的,“我们找个人进去。”
“谁?”
“周叔的伙计里,有没有手脚麻利、嘴又严的?”
齐啸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是说……找个借口,让孙德贵雇人进去?”
“对。”贝贝点了点头,“孙德贵深居简出,家里肯定需要买菜、打扫、跑腿的人。如果我们能安插一个人进去,就能摸清他家里的情况,找到那个印模。”
齐啸云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贝贝。她的眼睛在昏暗的书场里亮得像两颗星星,里面全是他没见过的勇气和机变。
“贝贝,”他轻声说,“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
贝贝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水乡女子的温婉,也带着她骨子里的那股韧劲儿。
“我是在水乡长大的。”她说,“水急的时候,不跟水斗,顺着水流的方向,把稳舵,就能过去。”
台上,小茉莉的琵琶声叮咚作响,像江南的春雨,细细密密地落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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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书场出来,两人直奔瑞丰绸缎庄。
周永昌正在铺子里招呼客人,看见他们回来,使了个眼色,领着他们进了后院。
“怎么样?”他问。
齐啸云把书场里看到的情况说了一遍,又把贝贝的“安插人手”计划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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